第64章
鼓掌声响起,伴随着一声“Nice shot”,眺望远方的视线收回,钟情放下球杆,对身边鼓掌的人笑道:“Might take this round,watch your back,Ethan。”
“Love to see it。”鼓掌的人耸了耸肩,大笑出声。
在球场洗澡换上衣服,然后就是晚餐,钟情提前买了礼物,雪茄和旗袍,投其所好,分别送给Ethan和他的太太Elena。
一场家宴,宾主尽欢,晚餐结束后,钟情跟人在花园里边抽他带来的雪茄边聊天。
“I thought you'd go for the role。”
钟情笑着摇了摇头,“Not the right time.”
“Really?”Ethan微笑道,“Dylan says you'd like going back to China.”
“Maybe he's talking about himself.”
Ethan再次大笑,“He's just a kid.”
钟情道:“But you love him.”
Ethan微笑着点头,“Yeah. He's like my kid.”
钟情淡声道:“That's enough.”
大老板Ethan是坚决的丁克,只有一个侄子,据说是个混血,一开始,钟情并没有把瞿如许和这个身份对应起来,是瞿如许太过粗枝大叶,才让钟情发现了蛛丝马迹。
瞿如许总以为他对他比其他团队的人要距离更近一些,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亚裔血统,实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钟情也从来没跟瞿如许说破这件事,保持天真是一种特权。
钟情晚上喝了酒,Ethan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公寓,等到了公寓,司机才提醒钟情后备箱里有Ethan给他的礼物,是一套新的高尔夫球杆。
随手把那套东西放进储物间,钟情在工作室坐下,检查手机的信息,他的手机里基本都是工作信息,他也没什么有私交的人,除了……
何求:吃晚饭了吗
钟情回西雅图之后,何求简直就跟在撒欢一样,成天给他发微信,算着时差跟他打视频。
过了一段时间,何求就开始试探着问他回国的进展,每次都被钟情给挡了回去。
自从钟情明确表示过不希望何求逼得那么紧之后,何求也就不提了。
钟情盯着手机屏幕,轻轻抿了下唇角。
钟情:没
何求:视频?
钟情:不方便
何求:你那很晚了,怎么还不吃饭?
钟情:忙
钟情回完,倒扣了手机放到一边,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桌上手机正在震动。
钟情趴在大理石桌上,眼神专注地看着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不停震动,一点点移位,唇角微勾。
远隔重洋,所有的关心全都只能浅浅地浮于表面,哪怕心底再在意,一条单行道,另一边没回应,那就是此路不通,只能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何求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焦虑、痛苦、怀疑……?
手机震动终于徒劳停下,钟情翻开手机,上面是最后未接的视频邀请提示。
*
手术结束,几人在洗手台前面并排洗手,一助瞥向身边的人,“何医,脸色不大好啊。”
“还行。”
手术室里的气氛变化,跟何求固定搭配的一助感受最深。
何求人年轻,做手术却是四平八稳,话不多,活很细,不是履历好看的绣花枕头,手上有真功夫,要不然没法在藏龙卧虎的手外站稳脚跟,他平时为人处世也是一样,就两个字,稳当。
不过这段时间,一助觉得他似乎情绪波动挺大的,前一阵特别亢奋,这一阵好像又特别低落。
何求洗完手,换了衣服出去,回办公室写材料,办公室里没其他人,大家都很忙。
材料写完,何求手指揉了揉鼻梁,那块地方绷得很紧,歇过那口气,何求拿起手机。
昨天晚上对话草草结束,何求不知道钟情是在加班还是在干嘛,问了钟情一直没回,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忍不住了,一个接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最后何求数了,他一共打了十五个。
等冷静下来,何求一脑门的冷汗,看着屏幕上那十五个失败提示,感觉自己刚才快要接近歇斯底里。
距离和时差是横贯在他跟钟情之间的两座大山,靠人为意志没法跨越,你再怎么牵肠挂肚,再怎么掏心掏肺,实际能起到的效果只看对方听不听。
而钟情的脾气,刚好又是从来都‘不听话’的类型。
如果说失去钟情消息的那七年,何求一直都是在迷雾中寻找方向,因为找不到所以痛苦。
可是现在他明明已经找到了,好像近在咫尺,马上就可以死死地把人握在手里了,可无论他多用力地伸手,却总是还差那么一点儿。
那种只差一点点的期望和失落交织在一起,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何求都快分不清到底哪种感受更痛苦。
何求对着手机屏幕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