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只是在装大人(第2/4页)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才恍惚地抬起头,下半张脸就已经全都是血——沈嘉木的血。
我一直把他的尸体抱在我的怀里,不停地吃下去,抓起他的手臂塞进我的嘴巴里撕咬,把我的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吃下那一块块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脂肪来的软肉,埋在他的退间吃掉他的大腿肉。
我要不停地吃,不停地吃,有饱腹感了也要继续吃,感觉撑了也要继续吃,胃被塞满了也要继续吃下去。
一口一口地把沈嘉木的所有一切都吃下去,他的五脏六腑,身上的每一块肉,头发也要好好地吃下去,就是吃头发咽下去时总是不小心会吃得反胃。
沈嘉木的尸体终于变成了一具骨骸,我吃得一点肉丝都没有剩下。
我会把他的尸骨烧成一盒骨灰,那一盒白灰色像是贝壳沙砾的就是最后的沈嘉木了。我会捧起盒子,倒进我的嘴里,还是那样子,贪婪地能吞下多少、能咽下多少我全都吃下去。
要吃的一颗都不剩下,要吃得盒子空空如也,才可以保证沈嘉木的所有一切都在我的身体里面。
我要带着他,带着他离开这里,来到属于我们的新房里。房子刚装修完,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最初版设计的一模一样,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新房味道。
我会走进卧室里躺下,躺在这个像写在结婚证一样写着我和你名字的房本的新房里,躺在真正意义上我们的家里,然后用刀割破我自己的喉咙。
我们就可以一起死掉了。
我带着你,我的肚子里是你,我的胃里是塞满了你未消化的尸身。我们的尸体会一起腐烂,腐烂地融合在一起。
“砰!”
那些阴暗的想法就像是黏稠的液体,已经占据了陈存的大半个心脏,他的脚步却在什么时候突然踢到了什么重物。陈存看似平静地低下头,发现摔在地上的是沈嘉木从下午回来开始就一直像宝贝一样提在手上的袋子,直到他们昨天挣扎的时候才摔在了地上。
陈存现在没有任何心情,把这当成一团垃圾,用脚尖抵着用力地一踢。那个袋子被他踢出来了一段距离,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摔了出来。
陈存才看清楚,但也就是看清楚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停下来了脚步怔怔地站在僵在了原地,心跳强烈地跳动了一下,开始疯狂地下坠。
是一个生日蛋糕。
可这个蛋糕现在已经完全坍塌,摔得那一下就已经让它倾斜,陈存踢过去的那一脚让蛋糕完全倾斜地倒在了保护罩上,从中间断了开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后倒塌的楼房,上面为数不多的几个水果现在也都掉了下来。
陈存的眼神已经完全落在蛋糕面上移不开。
那上面画了两个简易的火柴人,左边那个用了奶白色的奶油画脸,又拿巧克力酱画了一个和沈嘉木差不多的发型,最重要的是在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闪亮的双眼皮大眼睛,右边的用巧克力酱做底画了黑黑的肤色,像画刺猬的刺一样画着硬邦邦的寸头,没有那圆圆的卡姿兰大眼,眼睛跟嘴巴都画成了短短平平的三条直角,像是板着张脸一样,乍一看跟陈存平日的神色真是一模一样。
他们本来要好地牵着手,但现在摔坏的蛋糕,把他们牢牢握紧着的手也分开了。
做这个蛋糕的人很努力了,可这个蛋糕的抹面还是有些坑坑洼洼的不平整,画在铺面上的线条控制不住地歪歪扭扭,这个蛋糕是一个不会做蛋糕人的完美作品。
“——我分半个生日给你。”
小沈嘉木和大沈嘉木的声音重合地在他的耳边骤然响了起来,陈存心脏里那不断增长的黑色液体缓慢暂停。
陈存的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他好像看见了沈嘉木穿着围裙,戴着小厨师房跟口罩,皱着眉头,像是一个小甜点师学徒一样一脸认真地在蛋糕上一笔一画的模样。
可沈嘉木才不是什么蛋糕店的学徒。
他身上明明只有一百块钱,陈存对他的经济状况了如指掌,他不知道这么骄傲的沈嘉木跟别人说了多少讨好的话,又或者是帮人洗了很多盘子才换回来这样一个小小的、可以由他自己亲手制作的、小小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沈嘉木的生日,他当然记得,他们本来说好晚上一起过。
可原来沈嘉木也会记得他说过的话,原来他也有好好地为他准备礼物。原来属于他的惊喜在这里,只不过被他亲手打烂了。
而他给沈嘉木准备的礼物是一块钻石手表,表盘有使用过的剐蹭痕迹,这不是一块崭新的新表。
是陈存为了伪造踪迹从沈嘉木手中抢下来丢掉的手表,陈存其实知道这是沈嘉木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他丢掉的时候也带着一点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