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忆5

陈存是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的,天生孤僻过分安静的性格让他学不会主动去跟人搭话,最特殊的是,他是整个孤儿院里唯一一个有妈妈取下名字的人。

特殊的下场就是受到排挤与欺负,分明是小孩的世界里,孤儿院却已经变成了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

因为什么都要抢,没有荤菜的大锅饭要抢,睡觉最角落的安静位置要抢,好不容易有人送过来的二手新衣服也要靠抢。

陈存孤零零一个人,每天都吃不饱饭,那么多小孩全都围着他一个人打,他那时候不过是四、五岁年纪,跟那些大小孩相比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可偏偏他天生就是学不会服软的硬骨头,这么多人围着他打,他就狰狞着面容拽住谁就打谁,第一次争执几乎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挨打。

结束之后完就像是条死狗一样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要不是胸膛还随着呼吸,他真的仿佛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尸体。

血不停地从额头上留下来,陈存却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鲜红的血流进他的眼睛里,他却依旧像是要把眼眶撑裂一般睁着眼睛,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样,眼神停顿地落在他们一张张脸上。

这一场霸凌足足持续了长大半年时间,无论被打得怎样惨,陈存的骨头硬地没说过一句求饶的话,反抗地也越来越激烈,从最开始被他们压着打,到现在能满脸是血却狰狞地样抓住他们中的一个人人往死里打。

不少人都已经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到了。

真正结束这一切是因为陈存那盆辛辛苦苦养育着长大的蝴蝶兰被那个最大的小孩故意打碎。

陈存当场就眼眶猩红地冲上去,才五岁的年纪,却把那个十三岁的小孩凶狠地压在了身下。

他当时的模样让所有人害怕,全身通红,表情狰狞地把拳头一下一下地往他最脆弱的眼睛上砸去。

那人涕泪纵横地惨叫着,从最开始惊恐的痛哭威胁,到最后只知道像条狗一样哀叫着祈求,甚至被吓得直接尿了出来。

陈存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他的服软停下过自己的拳头,他就是要报复他。

等闻声而来的院长冲过来,费力把他拉开的时候,那个小孩已经被打得完全看不出来眼睛的形状,那上面是一片血肉模糊,最轻的结果也是一辈子能是个瞎子。

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陈存也不会多好受,被怒火中烧的院长一巴掌扇地摔倒在了地上,左耳一时之间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完全失聪了。

院长其实并不算是高大的男人,也不过一米七的个子,但靠养着孤儿每个月收到的政府保障,搜刮的油水让他连啤酒肚都吃出来了,陈存对上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手之力。

院长嘴里不停地骂着粗鄙的脏话,一路拖拽着倒在地上的陈存,时不时地踹上他很多脚,最后直接把他摔进了一个四面不讲光的房间里关了起来。

狭小黑暗,没有一扇窗户,意味这从早到晚,从白天到黑夜都见不到一点光亮,只有每天中午时候的时候,会有人进来,不耐烦地丢上一个碗到他的面前,在倒上喂猪吃的泔水。

陈存在这里被关了整整一年年,他没有呼过一声救,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只是沉默地接受现实。

可陈存也没有想到,他能再次见到天光的理由是这么滑稽,一个一文不值的低等下城人,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的竟然是跟黄金般值钱的血液。

陈存习惯了,习惯了靠自己的拳头去揍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习惯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保护自己,习惯了身上那些疼得不能动的伤慢慢地靠着身体愈合。

习惯了自己孤零零地算计着,要怎么样睚眦必报每一个欺负过他的人。

习惯了……一个人。

可是现在,沈嘉木没有什么力量的小手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娇小羸弱的个子却是气势汹汹地走在他的前面,要保护他,要去替他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

陈存的心脏跳动着,他忽然感觉到一些他从未感触过的惊奇感受,从沈嘉木那只冰凉的小手里,从他们相握着的手,他感受到了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量。

“你不说是吧?”沈嘉木瞪着眼睛,“妈妈!!是你让人把陈存带走的!现在他被人欺负了!你必须给我查出来到底是谁打的他!我就要亲手教训回去!”

陈存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口水。

他这几天被关在了来沈家时住的房间,他当时只知道他们要长期为一个人供血,而身为移动血包的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剩下几个各个年纪不同的男生。

陈存习惯独来独往,但他阴郁的长相看起来就并不好惹,最开始虽然有些小摩擦,但也勉强算是相安无事地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