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2/3页)
江皓韦锋震了一下,这故事听着可真耳熟,忍不住问:“馆长您说的可是白万平老先生跟他的妻子兼师妹白灵女士?”
“对对对,就是他们。”馆长叹息,“这也不怪他们,破四旧,他们也是吃够了苦。”
文化人最懂文化人。
不说中医,馆长这个圈子里在过去十年也是跌宕起伏,好多人仅仅因一老物件丢了命不说,还家破人亡。
阮苏叶听着耳熟:“白万平?白万仇?白老头?”
江皓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神情坦诚中又有紧张跟谨慎:“大小姐,这事我得跟您汇报。当初您入职清北,背景审查是必要程序。我和韦锋确实去过您插队的大西北生产队,也见过白万仇老先生。这是规定动作,请您理解。”
韦锋见阮苏叶确实不介意,便接着江皓的话头,详细解释道:“我们当时调查了解到,白万仇老先生和白万平先生本是同门师兄弟,都是他们师父收养的孤儿,情同手足,医术也都得了真传。只是后来……时代动荡,风雨太大。白万平先生选择了妥协,留在城里,与小师妹成了家,但也立誓不再行医,只求保全家人平安。而白万仇老先生性子更倔,不肯低头,被人举报后……就下了乡。师门就此离散。”
韦敏静听得入神,轻声道:“真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好像谁都不能算错,可结果却让人这么难受。”
陈沫沫也点头附和:“是啊,都是为了活下去,只是选择的路不同。”
阮苏叶拿起一支梅瓶,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老傻白甜。”
众人一愣:“?!”
阮苏叶继续说道:“用他人的错惩罚自己,缩在穷乡僻壤里抱着那点清高自苦,不是傻是什么?活该吃苦。”
馆长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话虽不中听,却戳中了某些事实。
阮苏叶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将话题拉回郭工身上:“山不来,我奔向山。白老头只是拒绝回京,拒绝平反,又不是金盆洗手彻底忘了怎么扎针开方。他在乡下这些年,难道就没给人看过病?要是真惜命,就去大西北找他。求人治病,总比求人从天上给你变个新心脏出来容易。”
这话点醒了馆长,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对啊!老郭这情况,去大城市医院风险大,希望渺茫。但白老的医术是祖传的宝贝,专治这种疑难杂症!让他去西北找白老调养,一边治病,一边也算散心,远离这些让他触景生情的碎瓷片,说不定真有一线生机!我这就去跟老郭说,组织上应该也会支持。”
也正巧,郭工吃个药醒来,他想陪着这些瓶瓶罐罐活的久一些,终于下定决心。
***
秋日的阳光透过李教授家洁净的玻璃窗,洒在餐桌上,一只肥美的烤鸭色泽红亮,香气四溢。
“廋了廋了。”
长辈滤镜的李老太太正热情地给阮苏叶卷着饼,李老先生笑眯眯地看着,气氛温馨融洽。
突然,一阵略显喧闹的动静从外面传来。
“外面怎么回事?”李老先生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望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他们小洋楼前,停着几辆在校园里极其扎眼的黑色轿车,一群穿着明显不同于时下国内风格、气质精干甚至带点彪悍气息的男男女女正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留着精致胡须、眼神深邃的中年外国男人。
校保卫科的好些同志也跟着他们,双方似乎正在沟通,引得附近几栋楼的教授们和家属们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哎哟,这是哪来的外宾?怎么跑家属区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李老太太也凑到窗边,惊讶问道。
阮苏叶耳朵动了动,大概能够猜到,但手里的鸭腿更重要,啃一口,再回答:“哦,可能是我妹请来搞装修的人到了。”
“妹妹?装修?”李教授夫妇更疑惑,他们也是知道阮苏叶跟阮家断亲的事,更心疼她。
又过一会儿,主要是外面动静太大,阮苏叶不得不出门转一圈。
只见为首的那个意大利男人露出一个灿烂而恭敬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异常清晰的中文洪亮地喊道:
“大小姐!下午好!”
他身后那群看起来像“**”实则可能是顶级工匠和项目经理的团队成员,也齐刷刷地躬身,用标准或者明显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大小姐好!”
声音整齐,气势十足。
李教授家瞬间安静了。
李教授、李老太太,以及闻声凑过来的保卫科张科长和几个同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阮苏叶,又看看窗外那群画风迥异的人。
“大、大小姐?”张科长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掉地上,舌头都打结了,“小阮,这……这什么情况?他们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