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3/4页)
“可是……眉眼有点像啊……”
越看越像。
人群里几个曾经被阮苏叶“教育”过的二流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手腕或者膝盖,那里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谄媚的笑容,对着阮苏叶的方向点头哈腰。
艾力第一个上前套近乎,他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深邃的五官和那双遗传自祖母的湛蓝色眼睛立刻吸引了所有村民的注意。
“洋人!是洋人!”有孩子指着他惊呼。
艾力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操着羊肉串味的普通话,嗓门洪亮:“啥洋人?!看清楚喽!我,艾力,根正苗红的华夏人!纯爷们!祖上八代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眼睛蓝咋了?那是我太奶奶是少数民族!这叫民族团结的象征!”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纯正”,甚至当场摆了几个军体拳的起手式,虎虎生风,引得孩子们一阵哄笑,也冲淡了不少村民对飞机和这群“天外来客”的恐惧。
他插科打诨,主动跟围观的村民搭话,询问今年的收成,夸赞村里的娃娃长得壮实,很快就跟一些胆大的村民聊到了一起。
另一边,陈沫沫笑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的星星,怯生生地围拢过来,却不敢伸手。
“来,姐姐请你们吃糖。”陈沫沫蹲下身,笑容温柔,将糖果一一分到孩子们黑乎乎的小手里。
孩子们拿到糖,大多没有立刻剥开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或用脏兮兮的衣角擦了又擦,才珍重地放进兜里。
有几个年纪特别小的,忍不住诱惑,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纸,脸上立刻露出无比幸福和满足的表情,然后赶紧又把糖纸包好,紧紧捂在口袋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明显是哥哥旧衣服改成的褂子的小女孩,甚至把舔了一口的糖又用原来的糖纸仔细包好,塞进了贴身的衣兜,准备带回去给更小的妹妹尝一尝。
这场景看得陈沫沫鼻子发酸,艾力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默默又从飞机上拿下来一些备用的压缩饼干分给孩子们。
老实说,不说孩子,好多大人也眼馋,多年没吃过糖的大人不止三个五个。
***
在村民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指引下,阮苏叶一行人来到了当年知青们居住的窑洞区。
几年过去,这里显得更加破败。黄土夯成的崖壁上,几孔窑洞黑黢黢的洞口如同疲惫的眼睛。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已爬上细密皱纹的男人,
正拿着扫帚在清扫窑洞前的院子。他看到阮苏叶他们,愣了一下,还是那个原因,阮苏叶变化巨大,但那独特的气质和依稀的轮廓让他不敢确认。
“赵知青。”阮苏叶倒是认出来,先开口。
“果然是阮知青!”
这位是赵卫国,没能考上大学留下的知青,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生活的重担磨平,如今的他,无论是神态、肤色还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好像与当地土生土长的农民无异。
不少像他这样的知青已经靠婚姻彻底融入当地生活,但赵卫国仍然有些不甘心。
一边劳作一边偷偷复习,但听说以后高考年龄限制越来越严,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赵卫国热情地将窑洞。
洞里光线昏暗,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席破旧,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和几个树墩做的凳子。
空气中全是泥土味儿。
“白老爷子去镇上赶集了,”赵卫国解释道,“路远,他年纪大了,走得慢,估计得在镇上亲戚家歇一两天才能回来。”
这个刚刚村民们也说过,这是他们来窑洞的原因,他们选择先安顿下来等人。
阮苏叶自然住回了她曾经的那孔窑洞,陈沫沫帮忙简单打扫了一下,跟着大小姐睡大通铺,她有点开心怎么办?韦锋、艾力和白炼钢父子、侄女则挤在隔壁另一孔稍大的窑洞里。
窑洞里的条件极其简陋。
喝水要靠去村里唯一的那口深井挑,水质浑浊,带着一股土腥味,需要沉淀很久才能勉强饮用。
赵卫国拿来一个掉了不少瓷、印着红色“奖”字的搪瓷杯,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杯水递给他们,歉然道:“将就一下,今年天旱得厉害,井都快见底了。”
阮苏叶看着那烧开仍然有些浑浊的水,没说什么。对她而言,空间里储存的纯净水和各种饮料堆积如山,叶玄烨准备的各色美食更是应有尽有,但她还是喝了,这里让人想起食物短缺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