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第3/4页)

“师伯……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师父的教诲……我偷偷学医了……”

他不敢抬头,竹筒倒豆子般把白家这些年的事情说了出来。钢铁厂搬迁,兄弟失业,母亲白灵积劳成疾,病重咳血,西医束手无策,手术风险极高,家里一贫如洗……以及,他为了给母亲治病,偷偷行医,被父亲发现后爆发冲突,母亲如今危在旦夕……

当听到“白灵”、“病重”、“咳血”这几个字时,白万仇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攥着炕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阮苏叶听着听着,忽然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老头,当年你小师妹,就是白灵奶奶,怎么没看上你,看上你师弟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白万仇这个积压了数十年的火药桶!

“放他娘的狗屁!!”白万仇猛地一拍炕沿,霍然起身,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白炼钢脸上,“白万平那个怂包!软蛋!哈巴狗!他哪点比得上老子?!”

接下来的将近半个小时,窑洞里充斥着白万仇对师弟白万平全方位、无死角的痛骂,其词汇之丰富,情感之充沛,某些逻辑之……牵强。

从白万平“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骂到他“医术稀松,连个风寒都治不利索”;

从“就会在师父面前卖乖讨好,像个摇尾巴的哈巴狗”,骂到他“胆小如鼠,风吹草动就吓得屁滚尿流,背弃师门,苟且偷生”;

“当年要不是他拦着,老子早就……早就带着小师妹远走高飞了!哪会让她跟着他受这份罪?!现在好了,连病都看不起了!他就是个废物!窝囊废!!……”

白万仇骂得脸红脖子粗,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的怨气、不甘、担忧和深藏的悔恨全都骂出来。

韦锋和艾力听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陈沫沫倒是机灵,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倒了满满一杯清澈的、带着清雅香气的热茶,小心翼翼地递到白万仇手边。

白万仇骂得口干舌燥,看也没看,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清凉甘醇的茶汤滑过喉咙,让他暴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瞬,但随即又找到了新的骂点:

“哼!还算你有点眼色!知道老头子骂累了!不像某些人,榆木疙瘩……”

他继续喋喋不休,而阮苏叶和其他人,包括跪在地上的白炼钢,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仿佛在聆听一场单口相声。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窑洞里飘散开诱人的食物香气。

阮苏叶不知何时出去了趟,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多层保温食盒。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晶莹剔透的白米饭,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清蒸的鲜鱼,碧绿的炒时蔬,甚至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鸡汤。

香气霸道地驱散了窑洞里的药味和沉闷。

白万仇的骂声戛然而止,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目光死死盯住那碗油光汪汪的红烧肉。

阮苏叶没说话,盛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和蔬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其他人,包括跪得腿麻的白炼钢,也都默默地开始吃饭。

白万仇站在那儿,咽了口唾沫,脸上表情挣扎。最终,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面子。他哼了一声,一把夺过陈沫沫适时递上的、盛得冒尖的饭碗,坐到角落的板凳上,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他吃得极快,但动作并不粗野,甚至带着一种老派人对食物的珍惜。一边吃,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评价:“肉炖得还凑合,火候差了点……鱼蒸老了……这青菜炒得啥玩意儿,油放多了……”

典型的吃人嘴还不软。

吃完饭,他把空碗一推,抹了把嘴,似乎又积蓄了力量,继续开骂。这次主要集中批判白炼钢“学艺不精”、“胆大妄为”、“差点把家都拖垮”,顺带再次鞭尸师弟白万平“教子无方”。

接下来的几天,阮苏叶仿佛忘了来意。

她不再跟白万仇硬碰硬,而是带着艾力和陈沫沫,后面跟着一大串村里的“小尾巴”,在生产队周围的山沟沟里转悠。

她利用末世积累的对地质和水源的敏锐感知,结合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探查,终于锁定了一处很有可能有地下水脉的地方。

她指挥着艾力找来几个愿意帮忙的村民,选定了一处距离村庄最近、看似最干燥的坡地。

“就在这里,往下挖。”阮苏叶言简意赅。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看在阮苏叶之前又是“人工降雨”又是送肉送糖的份上,还是抡起了镐头和铁锹。艾力也脱了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加入了挖井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