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3/6页)

“伤心?”戴金链子的嗤笑,“伍星河那种老狐狸,脸上什么时候不是笑眯眯的?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话题的中心人物——伍星河,端着酒杯,面带他那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从容地走了过来。

“几位世侄,在聊什么这么开心?”他声音醇厚,听不出丝毫异样。

几人顿时有些尴尬,还是瘦高个反应快,连忙打哈哈:“没什么,伍生,在夸这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呢!对了,恭喜恭喜啊,令郎即将订婚,真是天作之合!”

伍星河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深了些,仿佛真心为儿子高兴:“是啊,玄烨这孩子有出息,能找到苏叶这样的良配,我也就放心了。孩子们开心最重要。”

他举起酒杯,自然地与几人碰了碰,将话题引向了最近的马经,仿佛那缺席的请柬从未存在过,那份被排除在外的尴尬也与他无关。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回到位于浅水湾的伍家豪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香江的繁华与叶家即将到来的盛大典礼,门内,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窒息的低气压。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照射着昂贵的意大利家具,却驱不散那股陈腐的怨怼。

伍星河的现任夫人,赌王千金卢玉珍,正像一头焦躁的母狮般来回踱步。

她早已不复当年的明艳,眼角眉梢刻满了戾气和长期养尊处优留下的痕迹。

自从她亲生的儿子伍世宸在前年的海上冲突中丧生,她的精神就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请柬呢?我们的请柬呢?!”卢玉珍猛地停下,猩红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伍星河脸上,“叶玄烨订婚!我们作为父母,连张请柬都收不到?伍星河!你是个死人吗?!你就让你儿子这么打你的脸?!我儿子死了!他倒好,要风风光光订婚了!凭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恨意。丧子之痛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而叶玄烨的风光,更是将她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

伍星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劝道:“玉珍,你冷静点。孩子们有他们的安排,我们做长辈的……”

“安排?什么安排?!就是把我们当垃圾一样踢开?!”卢玉珍根本不听,抓起手边一个清代花瓶就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我爹地不会放过他们的!还有那个叶臻臻!那个疯女人!都是她!要不是她……”

“够了!”伍星河终于提高声音,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露出一丝厉色,“还嫌不够乱吗?你看看这个家,像什么样子!”

他的呵斥让卢玉珍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歇斯底里的哭喊。

一旁,伍星河的两位姨太太和其他的子女们噤若寒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成为继夫人怒火下的牺牲品。

这场风暴的中心,边缘人亦有各自的算计。

二姨太悄悄拉了拉自己女儿的手,示意她别出声。她年轻时也曾得宠,仗着娘家有些势力,在伍家也算过得滋润。但如今色衰爱弛,娘家生意也不如从前,她在伍星河心中的分量早已大不如前。这些日子,连想添置件像样的首饰,都要看伍星河和卢玉珍的脸色,远不如从前阔绰自在。

回到自己略显偏僻的套房,女儿伍婷婷心疼地看着母亲脸上刚刚被飞溅瓷片划出的细微红痕:“妈,她越来越过分了!”

二姨太反而平静下来,用湿毛巾轻轻敷着女儿的脸,低声道:“跟她置什么气?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仗着有个好爹罢了。如今儿子没了,她那个爹,还能护她多久?你看她如今的样子,比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望着窗外叶家庄园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羡慕:“有时候,我真羡慕叶明珠。”那个伍星河的原配,叶玄烨的生母。“她有个好爹,能在男人变心时毫不犹豫地离婚,保住自己的尊严和财产。如今,儿子有出息,未来儿媳更是……那样一个煞神,谁还敢给她气受?”

伍婷婷小声说:“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二姨太斩钉截铁地打断,“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我们身上流着伍星河的血,就注定跟叶家那边隔着鸿沟。叶家那位大小姐,”

她想起阮苏叶的那些传闻,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那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记住,离得远远的,保持尊敬,远比那些认不清自己、妄图攀附的人活得长久。”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年轻姣好的面容,语气带着一丝希冀和无奈:“谁说家业一定要儿子继承?你看叶家,如今当家作主的,不就是叶二小姐叶菘蓝?婷婷,我们争不过,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也许……将来你的机会,不在伍家这潭死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