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3/5页)
他特意挺了挺因常年劳作而微驼的背,努力摆出“长辈”的架势。
潘翠花得了丈夫的话,胆气似乎壮了些。
她看着叶玄烨独自一人朝他们走来,心跳得飞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之前在胡同里跟那些三姑六婆打听来的、半真半假的“阔太太经”和“拿捏女婿法”。
看到叶玄烨出来,又看到保卫员跟他说话,两人的眼睛立刻亮了,阮母甚至下意识往前挪了小半步,又骤然停住。
叶玄烨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他身边的几位教授和领导也察觉到了气氛变化,停下了脚步。
“阮苏叶同志的父母?”
有些教授不知道,但光聪校长了解一点内情,去年阮同志出任务时,她的父母来保安室闹过几回,也因此知道阮同志在报纸上与其父母决裂的事。
叶玄烨对保卫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转向光聪院长等人,语气恢复平静:“院长,各位老师,领导,我这边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去食堂了。非常抱歉。”
其他教授仍有些好奇,他们主要是好奇什么家庭能养出阮同志这样的“神人”。
阮同志在清北的名气,比叶博士还大些呢!
国人可能还有说这是“秀才与兵”的酸话,但在那些留学生里的名声,快被封“神”。
但他们也看出叶玄烨不欲多言,再加上有武胜院长的岔开话题,便纷纷表示理解,寒暄两句后先行离开。
等人走远,叶玄烨才迈步走向那棵老槐树。
他的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热络,也没有明显的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这无声的压力让阮国栋和潘翠花更紧张了。
“哎哟!这……这就是玄烨吧?”
潘翠花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带着讨好和试探的笑容,抢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我是苏叶她妈!这是她爸!瞧瞧,这孩子,长得可真精神!比电视上还好看。我们在家都看了,你跟苏叶那订婚礼,我的老天爷,那场面!那气派!报纸上都登满了,街坊邻居都说,我们家苏叶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上前两步,想显得亲近些,但叶玄烨那平淡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又停住了脚。
阮国栋也赶紧接口,语气努力放得和缓,带着一种故作关切的“长辈腔”:“是啊,玄烨。我们做父母的,看到孩子有出息,找到好归宿,心里……心里高兴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皱纹:“就是……苏叶这孩子,打小脾气就倔,主意正,下乡十年,回来也没跟家里说一声,自己就……就跑到这清北来了。我们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委屈。”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点出了阮苏叶“不告而别”的“过错”,又彰显了他们作为父母“无私的牵挂”。
潘翠花立刻接过话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和“诉苦”:“可不是嘛!玄烨你是不知道,苏叶她呀,从小就跟我们不亲。性子独,有什么话都闷在心里。当年下乡,家里也是没办法,她弟弟妹妹小,工作又……唉,总之是亏欠了她。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什么怨气不能消?我们当爹妈的,还能跟她记仇不成?她倒好,回来这么久,家也不回,信也不捎一个,要不是看报纸,我们都不知道她攀上……啊不,是找了您这样的好人家!”
她说着,眼圈还真有点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我们这心里啊,又高兴,又难过。高兴她过得好,难过她心里没这个家,连订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吱一声。街坊邻居问起来,我们这老脸都没处搁……”
阮国栋叹了口气,适时地唱起白脸,拍了拍潘翠花的肩膀,对叶玄烨说:“玄烨,你别听你妈瞎唠叨。苏叶她……可能心里还有疙瘩。我们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们订婚了,是大事。我们做长辈的,总得过来看看,认认门,也……也替苏叶高兴高兴。她一个人在外头,有你这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我们也就放心了。”
他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绵里藏针。
叶玄烨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直到他们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二位,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阮国栋和潘翠花瞬间僵硬的脸:“第一,苏叶下乡,并非自愿,也并非家庭困难到非她不可。这一点,当年的知青办和厂里都有记录可查。”
阮国栋脸色一变,没料到这些阮苏叶都跟他说,难道就不怕被嫌弃是乡下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