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11/16页)
阮苏叶没反驳,但走之前,忽然说:“大的那个,我收了。”
关依依一愣:“收什么?”
“干女儿。”阮苏叶说,“她喜欢我。”
关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满月的女儿,又看看阮苏叶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实在看不出哪里“喜欢”了。但既然阮苏叶开口,她自然不会拒绝。
“那小的呢?”她问。
阮苏叶看了一眼小的那个:“随她。”
于是,纪宁从小就有了一个特殊的“干妈”——那个传说中能空手接子弹、一个人打翻一个帮派的阮苏叶。
5
日子过得飞快。
纪宁三岁时,就显露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别的小孩走路还摇摇晃晃,她已经能在院子里翻跟头了。五岁时,阮苏叶开始正式教她习武,小姑娘学得有模有样,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奇怪的是,纪宁特别喜欢阮苏叶。明明阮苏叶那张脸永远冷冷的,说话也不多,对她也谈不上多温柔——甚至经常把她练哭。可每次阮苏叶一来,纪宁就眼睛发亮,往她身边凑。
有一次,纪宁又被练哭了,关依依心疼得不行,问女儿:“你这么喜欢干妈?她老把你弄哭。”
纪宁抽抽噎噎地说:“干妈厉害。我以后要像干妈一样厉害。”
关依依无话可说。
小女儿纪安则完全不同。她也跟着练武,但明显兴趣不大,每次练完就往屋里跑,抱着书不撒手。五岁就能认不少字,七岁开始看《史记》,九岁已经在啃一些关依依都看不懂的书。
6
九十年代的中国,已经和关依依记忆中的“原版”截然不同。
最明显的变化,是女性。
阮苏叶那套“魔鬼操”从清北体院开始,逐步推广到军队、学校、甚至普通社区。二十多年下来,效果惊人。新一代年轻女性的身体素质普遍比上一代提升了一个台阶。运动场上,女运动员的成绩屡屡刷新纪录;职场上,女性从事体力要求较高的工作也不再稀奇;就连街头巷尾,穿着练功服晨练的老太太,都能劈叉下腰,身手矫健。
男女体能差距大幅缩小,甚至在某些领域,女性平均体能已经超过男性。
伴随而来的,是社会观念的深刻变革。没有人再说什么“女孩不该练武”、“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校园里,女孩们在操场上奔跑、跳跃,和男孩们一起打篮球、练搏击;职场上,女性从事警察、消防员、建筑工人等传统男性职业的比例大幅上升。
甚至在婚姻市场上,女性的“武力值”都成了加分项。媒人介绍对象,会特意强调:“这姑娘身手好,练过的,将来能保护家。”
关依依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差点笑喷。她想起自己那个年代,女孩子太强壮还要被嫌弃“不像女人”。如今倒好,不会两下子,反倒要被笑话。
“你笑什么?”纪修问。
“没什么。”关依依摇头,“就是觉得,这世道变得真快。”
另一个巨大变化,是文化自信。
服装上,“霓裳”引领的国风潮流早已席卷全国。不是那种刻板的古装复刻,而是将传统元素与现代剪裁巧妙融合——立领、盘扣、刺绣、扎染,与西装、风衣、连衣裙甚至运动服结合,创造出独属于这个时代的东方美学。年轻人穿着改良汉服逛街、上学、上班,就像穿牛仔裤一样平常。
建筑上,二十多年前那场关于“千城一面”的讨论,催生了持续至今的城市设计革新。新建筑不再盲目模仿西方,而是努力融入地域文化特色。江南的白墙黛瓦被提炼成现代符号,长安的唐风元素融入公共设施,岭南的骑楼街区在旧城改造中得以保留和活化。城市各有各的面貌,各有各的记忆。
甚至在国际上,刮起了一股向东方大国学习的风潮。据说有些国家开始闭关锁国,拒绝外来文化影响,宣称要“保持纯粹”。但更多的人,选择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如何在现代化的浪潮中,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关依依有时候走在自己参与建设的商业广场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各种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服装,说着混杂了方言和普通话的对话,会生出一种恍惚感。
这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八十年代吗?
显然不是。
那个记忆里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转了方向,驶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河流。而她知道,那只大手,有一半姓阮,有一半姓叶。
7
关依依的事业,也在这股大潮中乘风而起。
“霓裳”从一家店,开到十几家店,再开到全国连锁。但她不满足于此。服装业的利润,终究有限。
真正让她登顶的,是商业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