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4/16页)

当晚,陆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导火索是陆文斌回去后沉默的态度,以及陆母喋喋不休的抱怨和比较。

阮梅花抱着孩子从里屋冲出来,眼睛通红:“自从生了家明,你们陆家谁给我过好脸色?嫌我奶水不足,嫌我娇气,现在又嫌我拖你后腿!你妈今天见到关依依那副巴结样,你以为我没看见?后悔当初没让儿子攀高枝了吧!”

“你胡搅蛮缠!”陆母也加入了战团,“我怎么就巴结了?我那是客气!梅花你说话要凭良心,自打你进门,我亏待过你吗?坐月子鸡蛋红糖少了你的?还不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

“我不争气?还不是你们陆家……”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吵骂声,摔东西的声音,混作一团。陆父气得摔门而出。

关依依并不知道陆家的鸡飞狗跳,知道了也不关心。她最近确实有些累,盘厂的事千头万绪,超市扩张也需要精力,还得盯着“霓裳”的设计和生产。

这天下午,她终于抽出点空闲,路过电影院,看到《流年》和《山海行》的海报依然张贴着,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想到这是叶二小姐投资的片子,她似乎也有参与提意见,心中升起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关依依买了张《流年》的票,想了想,又回去买了二十张,对售票员说:“麻烦给我员工福利的团体票凭证。”

电影院经理认得她,笑着帮忙办了。

回到“霓裳”总店,她把票交给赵晓玲:“晓

玲,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这是电影票,获奖的国产片,你安排一下,大家轮流去看,当放松了。”

店员们顿时欢呼起来。这年头,电影票不便宜,老板请客看电影可是稀罕福利。

“谢谢依依姐!”

“《流年》!我早就想看了!”

“依依姐你真好!”

关依依笑着看她们兴奋的样子,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疲惫和空落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她给自己留了一张票,晚上独自去了电影院。

影片确实拍得好,时代感扑面而来,情感含蓄而厚重。看到图书馆图纸在战火中飘落,女主角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时,关依依忽然有些明白阮苏叶那种“怕什么”的底气从何而来,不是无知无畏,而是见惯了风浪,知道什么值得坚守,什么可以舍弃。

散场时,周围多是成双成对或结伴的朋友,热烈的讨论着剧情。关依依一个人默默走出影院,春夜的晚风带着凉意。

回到公寓,桌上放着一封来自燕京的快递。拆开,是阮苏叶和叶玄烨婚礼的请柬。简洁的设计,熟悉的字迹。婚礼日期定在四月,小汤山。

看着请柬,关依依先是怔了怔,随即唇角上扬,真切地笑了起来。那点独自看电影带来的细微寂寥,瞬间被温暖的喜悦取代。

“这两个家伙……”

她轻声自语,指腹摩挲着请柬上凹凸的纹路。

回到座位上,陷入沉思。

铅笔在纸上划过一道道流畅的线条,时而停顿,时而修改。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那些商业上的烦扰、人际间的琐碎,在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送给好朋友的新婚礼物,值得她投入全部的心意,夜色渐深,都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时,《流年》再次入围最佳外语片,同时再次获得最佳摄影和最佳艺术指导提名。《山海行》也再次入围最佳动画长片。虽然依旧没有触及表演类或最佳影片这类核心大奖,但一部华人电影在奥斯卡获得多项提名,本身已是破天荒的新闻。

然而,这一次,在好莱坞和北美的电影圈、甚至更广泛的舆论场中,《流年》和《山海行》引发的热度,似乎超出了奖项本身。

因为阮苏叶又来了。

“功夫女侠重返洛杉矶!”“神秘东方强者现身奥斯卡?”“她真的能空手接子弹吗?”……类似标题出现在不少小报和娱乐新闻中。阮苏叶昔日在纽约、旧金山留下的“传说”,经过口耳相传和媒体有意无意的渲染,在特定群体中发酵出了惊人的吸引力。

一种奇特的“幕强”文化在部分美国年轻人中兴起,尤其在接触过东方武术、神秘学、或者单纯追求刺激反叛的人群里。

阮苏叶的形象,年轻、美丽、强大、神秘、而且来自一个正在打开大门的古老国度,成了某种象征。

甚至有人建立粉丝俱乐部,搜集关于她的任何碎片信息。

这种热度带来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颁奖礼前三天,阮苏叶和叶玄烨从一家中餐厅出来,准备步行回几个街区外的酒店。夜色已深,街道相对安静。刚拐进一条小巷,前后突然窜出七八个人影,挡住了去路和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