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先锋赵佶(第2/3页)
用赵俣的原话来说就是:轻易得到的东西,没有人会去珍惜。
那要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幸战死呢?
死就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谓真龙不死,不只是说说而已。
能成为一方诸侯王,肯定得是天命眷顾之人,尤其是在赵俣定下的机制下。
试想一下,此番,大宋出征西域,出征中亚,出征南亚,出征欧洲,出征非洲,征途万里,先不说战争,就是各种各样的天气以及不同的水土,就会埋骨无数。
更何况沙场之上箭矢流石无眼。
谁敢确保,自己就绝对安全?
当年江东小霸王孙策,何等英雄了得?十七岁丧父,凭一腔孤勇收拢旧部,短短数年便横扫江东六郡,破刘繇、擒王朗、败黄祖,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眼看便要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可偏偏在狩猎途中,遭三名刺客伏击,身中数箭,年仅二十六便含恨而终。
彼时,孙策正值盛年,大业初成,若能再得数年光阴,未必不能与曹操、刘备三分天下。
可天命不允,纵有盖世之才,也敌不过暗箭穿心,这般结局,难道是他不够勤奋、不够勇武?
不过是命运未予眷顾,让英雄壮志难酬罢了。
历史上这样的人物有很多,像霍去病,慕容恪,王庆之,纵有千般本事,也难逆天命洪流。
放在赵俣的儿子这里,也是一样的。
或许一场突袭而来的沙尘暴,便能将整支小队吞噬;或许阵前一句误判的军令,便会陷入敌军重围;更别提那潜伏在营帐中的瘟疫、水土不服引发的重病,甚至是夜里翻身时被掉落的帐杆砸中都有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虽然很多人都狂妄地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实际上,不管一个人多有能力、多勤奋、多会钻营,真正能决定他是否可以成功的,最重要的是命,尤其是当皇帝、当诸侯王这种大事。
老实说,想要成就这样的大事,人力真是太渺小了,只有得天助,才有可能办到。
总之,虽说赵俣这次御驾西征,就是在为自己的儿子赚取封地,但他们最后到底能不能获得自己的封地成为一方诸侯王,还得看他们自己够不够努力,以及够不够有当诸侯王的命。
其实——
不用任何人说,赵俣自己都知道,自己这么搞分封,这么培养自己的儿子,肯定会导致自己的子孙后代未来彼此之间发生战争。
而这是没办法的事。
欧洲大陆上那些割据一方的君主,追根溯源,大多都是查理曼大帝的后裔。
当初,查理曼大帝纵横欧罗巴,建立起疆域横跨西欧、中欧的庞大帝国,临终前效仿古法,将帝国平分给三个儿子,以为凭着血缘羁绊,便能让子孙世代相安、共守基业。
可他尸骨未寒,三个儿子便为了争夺富饶的莱茵河流域与意大利北部领土,撕破脸兵戎相见。
长子洛泰尔占据中法兰克王国,次子路易掌控东法兰克王国,幼子查理坐拥西法兰克王国,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在边境线上陈兵百万,连年征战不休,将父亲留下的和平基业搅得支离破碎。
这场兄弟阋墙的战争持续了数十年,中法兰克王国在东西夹击下逐渐分裂,而东、西法兰克王国的后裔们,也并未因血脉亲情而停下征战的脚步。
数百年后,东法兰克王国演变为神圣罗马帝国,其境内的哈布斯堡家族、霍亨索伦家族,皆为查理曼大帝的直系后裔,可他们为了争夺帝国皇位与领土,彼此攻伐了数百年。
哈布斯堡家族的斐迪南二世,与霍亨索伦家族的腓特烈五世,本是隔代堂兄弟,却因宗教争端与领土诉求,掀起了席卷全欧的三十年战争,战火所及之处,城市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仅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便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死于战乱。
再看西法兰克王国,其后代演变为法兰西王室,与隔海相望的英格兰王室更是血脉相连。
英格兰金雀花王朝的开国君主亨利二世,其母亲便是法兰西国王亨利一世的女儿,论辈分,他既是英格兰国王,也是法兰西国王的外孙。
可这般深厚的亲缘关系,并未阻挡两国的百年战争。
亨利二世的曾孙爱德华三世,以法兰西国王外甥的身份,宣称自己有权继承法兰西王位,由此引发了长达一百一十六年的征战。
战争中,法兰西王室的瓦卢瓦家族与英格兰金雀花家族,一边在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一边在书信中细数彼此的亲缘关系,可刀剑相向时,他们没有丝毫手软。
圣女贞德率领法兰西军民抵抗英格兰入侵时,对阵的英格兰国王亨利五世,正是她的远房表亲,可这层血缘,终究抵不过对领土与权力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