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3页)

路巡不参与相关研讨,而在无法避免的环节,比如作战会议关乎他的行为逻辑分析上,他似乎受不了那些描述路沛生活的繁文缛节,说:“不重要的部分简单概括,直接讲结论。”

“结论是,我们可以尝试与污染物之主建立友谊关系。”军官说,“他是可控的,有理智与情感,具备一定的契约精神。”

这个决定在军部会议和议会都得到多数票通过,联盟与污染物之主建交。

派出的人选是路巡。

因此,路巡补了这一整年缺课的所有资料,尽管他对此并不陌生。

那天,是秋季的第一天,城外的万物染上初熟的色彩,越野车驶过柔软的草皮地面。

路沛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衣摆在风中一掀,十分灵巧。而他身后的0号落地则十分笨重,砸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咚!

“哥哥。”他笑吟吟道。

路巡望着他,眼神很柔和。

“你好,我是路巡。”路巡念着提前规划过的台词,“我代表薪火联盟,邀请你了解……”

路沛静静听完,摇了摇头。

“不可以。”他说。

路巡一愣,刚想追问理由,却在路沛的眼里看到了河水般的悲伤与无奈。

他的肤质像透光的玉质,让人想象到微凉的触感,而在他抬眼时,一道裂缝出现在他的眼角,他那莹白无暇的皮肤,如同被摔碎的玉镯般,寸寸开裂。

裂缝纵横在路沛美丽的皮囊上,触目惊心,也像一种鲜红的点缀,他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活物跃跃欲试地要钻出来。

“我撑不住了。”路沛说。

“我会失去意识,力量支配我,它只有兽性。”

“我控制不住。”

他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小心道歉:“小小路巡,对不起。”

他的眼睛又一次提出了那个请求。

路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半晌,路巡伸出手,探向他的胳膊,想摸一摸他皮肤的裂纹。

但被路沛躲开了。

“哥哥。”他说,“你……”

“……路沛。”路巡终于喊了他的大名,然后哑得不成样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能对我提这种要求?”

“对不起。”

“很痛吗?”

“不痛。”

“现在呢?”

“也不痛。”

“你很厉害,你最聪明。”路巡说,“再坚持一下,好吗?”

路沛神色哀伤,也许他听到某种预告,摇摇头,告诉他:“时间不多了。”

原野的秋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风也将‘污染物之主面临失控’的消息吹响城内,联盟无力承担污染物之主暴走的代价,如此一来,只得消灭他。

路巡接下了这个重任。

这年冬天,污染物之主死于他手中。

0号不知所踪,研究员们仔细搜查,推断它被爆炸波及,死去了。它作为污染物之主的随从,像个缺乏想法的宠物,从没展示出什么强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死掉也是情理之中。

路巡的名字前方添加了一个前缀,救世主,这一年出生的新生儿姓名许多带有“巡”字 ,如果他对某位商人微笑着点一下头,此人的公司便会被投资方的钞票敲门,假如他当众点名了某位政客,这个人的议员生涯也别再想着晋升。路巡的个人声望升至巅峰,人造神明也不过如此。

他无法自主入眠,大量服药,一类药失效,又换另一类,市面上大部分安眠药被他吃了个遍,没办法,只能加量,精神药片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染上烟瘾,加剧到联络官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时不时小心提醒。当然,大家都认为这情有可原。

路巡次年提交退役申请。

到这种地步,想离开更不容易,路巡与军部商议,五年后办理病退。

他将路沛的旧物葬在南极点考察站附近,立了个简单的碑,这事没几个人知道,陈裕宁是其中之一。

以工作名义,陈裕宁去了一次极点。

他站在墓碑面前,本该感到轻盈畅快,可看见那了无生气的照片,眉头却紧锁着。他对自己的感受十分费解。

威胁联盟的污染物之主死去了,战时状态解除,污染的阴影却没有散开,科学家们将更多精力投身于研究污染病毒的解药。

两年后,姜妮娜主动申请前往极点站。她的天才有目共睹,研究所内的前辈都不理解这天资无量的女孩为何去那不毛之地,轮番劝阻,但她坚定地申请,理由是出于兴趣和责任。

姜妮娜于极点调研一整年后,提出:

已知太古病毒有喜寒特性,在南极冰层下肆虐,可南极动物的污染密度却远低于全球其他地区,因此,冰层之下,不仅有病毒,还存在抑制病毒的活性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