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是亲的:他无耻又羞耻的爱她(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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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六年的第一场雪后,就是萧玉玦出家的日子。
溯风凛冽,携霜裹雪,天地间挥洒着一片萧萧肃肃的雪花。
绿袍公子立于一片苍茫中,这些年他独居此处,院子什么变化都没有,跟多年前一样,唯独不同的是,当年与妹妹一同种下的梅树已长得枝干虬曲,当年她栽下它时,它看起来比五岁的她还要羸弱。
那双稚嫩的手软软触着他的脸颊说谢谢哥哥,哥哥抱抱。
隐隐幽香萦绕鼻端,叫人陷入以往的回忆中去。
因为妹妹和自己长相都肖似母亲,同源而生的亲近就更甚。
母亲去世后,萧玉玦就更疼惜这个妹妹了,他以为,大哥同自己一样。
但大哥又是不同的。
萧玉玦自小身体羸弱,五岁之前还以为养不活了,才起了“玦”这个名字来对冲,萧国公将这个儿子亲自带在身边养着,萧玉玦自有记忆起,就不是睡在乳娘房中,而是和父母同塌而眠的。
一次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母亲的低泣声。
原来大哥萧停云并非父母亲生。
他的大哥,是他早逝的叔叔的遗腹子,而他的母亲,在与父亲成婚之前,是叔叔的心上人。
萧玉玦那时年纪尚小,还理解不了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可父母二人刻意压低声音说的那些话,却牢牢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些年,这层阴翳一直压在他心上,如同不知何时就要倾盆而下的骤雨。
萧玉玦心思细腻敏感,在他每每暗中观察大哥时,惊讶的发现他那令人敬仰的大哥,皎若明月的大哥,看妹妹的眼神,已超出了兄长对妹妹的疼爱。
少年时期,还未开始发育,有过一段时间,他的样貌和妹妹是无限接近的。
那段时间大哥考较他学问的时候,竟会看着他微微失神。
他隐隐觉出了什么,那隐忍又禁忌的秘密铺天盖地砸来,砸得他晕头转向心惊肉跳。
那时他年少,便直接去质问哥哥,并且以身作则,让他看看真正的哥妹该如何止于礼,他能理解母亲早逝,父亲疏于对他们兄妹四人的教养,导致他们几人比一般人家的兄妹更为亲近些,他都能理解的。
怎料大哥目光如水,竟酸楚一笑,“我与她又不是亲的。”
萧玉玦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父亲带他们去庄子里玩,兄妹四人半夜溜出来去田间抓青蛙,却被漫天星辰晃了神,田里蛙鸣阵阵,空气里是潮湿的草木腥香,他和三弟你追我赶,大哥在后面背着妹妹,笑着让他们慢点。
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他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这些年,他与玉芙刻意保持的距离甚至有些矫枉过正了,与大哥也不亲不近,萧玉玦不知自己这样自苦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大哥愈发过分,半分不收敛,妹妹都快十九岁了,他不但不为她的婚嫁担忧,还设法将来提亲的人全部挡在门外,他到底要干什么?
枝上繁华点点,或含苞待放,或粉腮微晕,如少女欲语还休的温柔娇靥,公子面色沉沉,俯察其花瓣的娇柔,细嗅沁脾幽香。
萧玉玦的指尖捻住寒梅一瓣,目光幽幽,将花瓣上的积雪拂去,露出一片嫣红娇艳来。
风雪愈盛,青年转过几处颓垣,踏过数尺积雪,往居室内去了。
近子时的时候,萧玉玦的旻泠阁的平静被一声刺耳的铜镜坠地声打破。
半垂的竹枝帘断折摇晃,隐约可见里面两位公子剑拔弩张,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萧停云身上自外头进来的寒霜还未褪,大氅上覆着一层薄雪,此时化了水,滴答滴答落在绒毯上,转瞬消失不见。
萧玉玦身上月白色的长衫被大哥扯的狼狈,锦衣玉貌的年轻公子脸上是斑驳的红肿。
“你不准向她吐露一个字!”萧停云怒目圆睁,揪着弟弟的衣襟的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萧玉玦!你不想要这个家好了么?”
听闻这样的话,萧玉玦微微一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力掰开大哥的手,“大哥有何资格这样说我?”
此言一出,萧停云额间青筋暴起,再次逼近他,哪里还有昔日的温文清雅,脸色极为难看,咬牙道:“我已娶了妻!”
萧玉玦目光冷冷直视自己曾视为巍巍高山的大哥,笑谑,“那又如何?不还是养着个蓉儿?大哥倒是会排解,你把妹妹当成什么……”
“你既娶了妻,又不能揭露那些往事,为何不约束自己的心思?”
“莫不是大哥既不舍萧家嫡子身份,又想要罔顾伦理将妹妹占为己有?大哥不觉得太无耻了么?”
萧玉玦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完之后猛烈咳嗽了几声,他不知是为玉芙的以后担忧,还是为如巍巍高山一般的大哥在他面前“坍塌”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