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君夺臣妻:好可怜啊,弄干净点。

萧府。

居室里没有点灯,仅有疏冷的月华笼罩。

妆奁里半掩的胭脂盒,桌案上放着她做的长命缕,青纱帐里一对鸳鸯枕,还有衣柜里满满的她的衣裙,萧檀的目光一一扫过,恍惚间看见她慵懒趴在床帐里朝他招手。

他行至床榻边。锦被上还沾着她的青丝,萧檀俯身,深深嗅她的气息。

黄粱一梦。

青年的脑海中骤然出现这四个字。

重生一世,又何尝不是黄粱一梦?

他的眸光自昏暗中冷峻起来,既如此,不如这梦再做的大胆些。

萧檀知道承平帝有一桩心事,那便是先皇驾崩前有意更改储君人选。

不知是回光返照带来的决心,还是人之将死才有了魄力,先帝终于意识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太过平庸,想明白了立嫡立长不如立贤,可是来不及了,彼时的承平帝做了多年太子,早已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决不允许自己就要登上等了多年的至尊之位时被拉下来。

最终还是太子登基,但承平帝心里难免留下了永远的疙瘩。

先帝临时想要改立的是当时的三皇子,承平帝登基后三皇子便成了雍王,去往封地平城的路上遇袭。

雍王、雍王妃全部身死,唯独雍王妃才产下的两个月的婴孩不知所踪。

这个婴孩,便是承平帝的心结,多年来东厂和北镇抚司多方寻找,杳无音讯,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其实并非真的不知,而是那时萧檀执掌北司为自己留了一张底牌,便是这个孩子的踪迹。

奈何玉芙骤然香消玉殒,他心如刀绞神志皆乱,往昔之布局付尽东流,倾其所有竭尽所能速调诸力,为玉芙报仇,护她血亲周全,至于能否自保,已经不重要了。

没想到今生,要这么快用到这张暗藏的底牌。

承平帝此生一直想要证明自己,便与先帝临终前要改立他人有关,所以,雍王的遗子对承平帝来说很重要。既然承平帝对萧家杀念难消,那他必须疾进行事,更快取得承平帝的信任。

如此,方能心无挂碍,好好讨玉芙喜欢。

她不喜欢他也无妨,若她的选择只有他呢?若他的权势盖过萧家,她的尊荣和富贵只能他来给呢?

翌日早朝之后,萧檀在承平帝的御书房待了很久。

“卿真有胆量,与朕说这样的话,到底是年轻啊。”承平帝淡笑道,“这次是从何得知?”

“臣不敢欺瞒陛下。”萧檀答道,“臣昨夜梦中似有声音与臣说,崖州遗珠之事。”

承平帝凝目,“此事无人愿沾染,卿为何反其道行之?”

“臣虽然并非是陛下亲自拣选的进士,但臣目前所拥有的皆是陛下所赐,所以臣斗胆称自己为天子门生。”萧檀说,“如见天颜,得陛下信任,臣并非是只求富贵求权势,碌碌无为过一生。”

承平帝想了想,梦中谋事,听来蹊跷,可东厂和北司查了多年,也没查到分毫,若说此人先前为他将惠王叛乱扼杀于微时是刻意为之,那火中救驾绝对是真性情,如今又坦言提起自己多年的心结,难不成当真是上天赐予的福将?

真是他梦中有所指,何不让他跑一趟崖州?也没什么损失。倘若那孽子真在崖州……

“好,那卿便替朕去接朕那小侄子归来。”承平帝笑了,笑容却不达眼底,“卿过来,凑近些。”

*

两个月后。

这两个月间,上京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才封了中郎将的萧檀领了押解犯人流放崖州的苦差事。这等御前红人,按理来说与这样的粗活是联系不到一起的。众人感叹当真伴君如伴虎,雨露雷霆皆是君恩啊,不知他还回不回得来?回来后,还能有往日恩宠么?

另一件,便是萧国公的三公子,萧玉安娶妻。新娘是郡主独女,宠爱得紧。

权臣与宗室联姻,成婚当日十里红妆连绵,绕城一日,惊动了半个上京城,国公府大门门槛都要被送礼的人踏烂了。

上到皇帝和诸位阁老,下到寒门新贵,都送来了贺礼,宴席之上坐满了宾客,许多没有位置坐的,喜笑颜开留下贺礼,便拱手告辞了。

众人深深地感受到国公府的鼎盛。

“权势”二字不外如此。

这两个月来,萧檀骤然离去,玉芙想清楚了一件事。

这些年她进入了一个误区,在“国公府为何倾覆”中打转,想不通显赫一时的国公府为何会被抄?

她总想找到原因,想从这个原因中以己身之力挽狂澜之即倒,扶大厦之将倾。

其实不然,即便她找到了原因,又能如何?这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她的目的是护国公府周全。

换一个角度想想,要想护国公府周全,便要解决一手覆灭了国公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