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3页)
司照淡笑着说自己只是忘了带伞出门。
后据卫岭说,太孙殿下本要出宫,看到天色方才立刻赶回,唯恐令焰会在此期间趁虚而入。
世间男子千千万,要说体贴入微到极致者,恐怕也莫过于此了。
但不知为何,得悉的当下固然感动,过后,心思却莫名更沉了些。
柳扶微渐渐觉出不对味来了。
她会在看到陌生的宫人会心生警惕,察觉到阴天会自觉留在屋中,不愿意临近有水的地方,一想到就连太孙殿下都会如此忌惮令焰,脑海中就会不断重现令焰对她说的那些恐吓言语,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神明风轻,还是不知道的地方等着自己……
昨夜,她甚至不等到太孙殿下来她都睡不着觉。
她开始迷惘。
原本那日,在选择太孙殿下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她应是相信的,相信世上唯有太孙殿下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相信唯有殿下能带她挣脱困局。
若要说顾虑,大抵也是入宫之后,会否遇到各式艰难险阻以及危境。
眼下,就连这唯一的顾虑,也被殿下所垒砌的城墙隔档在外了。
他待她无微不至,不曾有过一句重话,温柔更是到前所未有、如梦似幻的程度。
这样的好,仿似一层薄薄的纱,看不真切,让人下意识担心风会吹跑。
短短不到几日,她感觉到潜移默化间,有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
只有太孙殿下在她身边时,才能感觉到片刻心安。
她习惯接受太孙殿下这种全方位的守护。
习惯于依赖。
可是,她好像并不开心。
心底某一处,在说不对劲。
——二更——
柳扶微想到了阿飞。
打从令焰出现那日之后,她就不曾进过自己的心域。
所以,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再度踏入,看到自己的灵树显而易见颓然下来,立时怒了:“飞花教主!你又在搞什么鬼?”
阿飞单手支颌斜倚在树上,闭目笑了:“别冤枉人家,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柳扶微近上前。
这回树根倒是没被掀开,各根须较之过往是萎靡不少,而她那条本就细短的情根虽稍有见长,只因尾端被风轻的情根打结之缘故,被绷得宛如一根琴弦,仿佛再多使力就会即刻绷断。
阿飞伸了个懒腰:“明白了吧?我早就和你说过,除非你能将情根还给风轻,否则,你无法去喜欢别人的……”
“你不必危言耸听,我现在……就很喜欢太孙殿下。”
“喜欢?”阿飞歪着头,“原来在你心里,顺从是喜欢,依赖是喜欢,逃避是喜欢,还是……欺骗是喜欢?”
柳扶微瞳仁剧颤。
阿飞:“你自己去瞧你的胆根,都弱成什么样了。”
原本各灵慧根须之中,她的胆根算得上健旺,但现在微光暗淡,甚至就连那条恶念之根都因此弱了下去。
恶从胆边生。
难怪阿飞看去也有些虚弱。
“你是不是在奇怪,明明你已得偿所愿,终于寻到了一个将你看得极重的人,现下也被他保护的很好,为何一切还会越变越糟呢?”
阿飞见着了她的神情,嘴角一勾:“你应该还记得,梦仙笔将你带去看的那个故事吧?那位叱咤风云的女帝和她的丈夫,最后是落了个结局……”
柳扶微打断,“殿下才不是萧辞!他是为了保护我周全……”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外边享受皇太孙无微不至的照顾好了,为何又要进来呢?”
“……”
阿飞自树下一跃而下,细细的手臂勾住柳扶微的脖:“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你能活到现在,是仰仗于皇太孙。你认可他的决定,只要进入他为你打造的金屋之中,就再也不用绞尽脑汁考虑如何活命,一啄一饮也无需你操心……时间久了,你会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离不开他,直到成为一个无法自主的废人,而后被嫌弃、被抛弃……”
柳扶微骤然将她推开。
悬在心树上的根须在寂静无风的天地里微微颤动。
须臾,她道:“我不会。殿下他……也不会。”
“是么?你既如此相信他,为何不同他说,你的身体里还有一根情根,是堕神风轻的?为何不告诉他,你其实是风轻一直在寻找的道侣,为何不告诉他你对他的喜欢微乎其微呢?”
“我……”
“若是真爱,不是应该坦诚相待么?”
“……”
“因为你知道,皇太孙之所以会看上你,从一开始就是你死乞白赖骗来的,让他动心的是情根,让他做出选择的是你口中那个从小到大都始终如一的倾慕,他三番五次向你确认你的忠诚,可就连这忠诚都是假的……”阿飞道:“正因如此,他待你越好,你才会就越难受,因为你既知自己给的,都是假的,又怎能让自己相信,他给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