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3/4页)

“我并无良策。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殿下而已。”

席芳未将话说穿,但是,谁又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呢?他既知太孙待柳扶微的心意,自是暗示司照能够带柳扶微离开此地,远离风暴的中心。

就在她以为司照会跳过这个问题时,但听他道:“据我所知,救公孙虞的人不是妖神,带袖罗教突出国师府围捕的人也不是妖神,甚至于,让鬼面郎君拖着这一副活死人躯走到现在的人,也不是妖神飞花。

“同为脉望之主,你何故认为,被妖神附身之后她会毁天灭地,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呢?”

席芳整个人仿佛被问住。

话止于此。

柳扶微却怔立廊下。直至司照脚步声近,她才匆匆折返房中,一脸偷听没掩盖好的心虚。

司照倒不意外,只道:“听到了?”

“呃,我……”

“听到了就好,省得我再复述一次。”司照道:“你对席芳的话,如何看?”

柳扶微原以为司照会避而不谈,或淡淡揭过,毕竟两人才和好不到几个时辰,突然面临这样敏感的现实阻碍,再怎么说还是会无措。但他没有瞒她,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殿下觉得,在席芳画中见到的那个作画者,会是风轻么?”

“大抵是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不是还被令焰所围裹……”

“风轻残魂四散世间,其中一缕,应该就落在了梦仙笔之上。”司照道:“尽管只是一缕魂,但他却能够与梦仙笔的主人互通。”

她似懂非懂,他耐心地解释道:“此前我想不通,为何当初梦仙笔落入裴瑄手中时,你会被拉入那话本之中?你失踪一年才回长安,与裴瑄也素不相识,他没有理由对你下手。眼下看,只怕这并不是裴瑄本人的意愿。”

柳扶微登时会意:“是风轻控制了裴瑄?如此说来,当日如果不是你也进了那话本之中,那我就会见到……风轻?”

“又或者,他一直都在。也不止那一册话本。”

想起《女帝陛下之孽海十二缘》书中的诸多情景,柳扶微简直不寒而栗,对风轻无孔不入有了新的认知。但她最关心的还是:“那么,他要席芳看到的那个……我,又是什么?”

司照负手而立,道:“那就不好说了。”

“不好说?你是否……也认为,那个成为祸世主的人会是我?”

他似笑非笑:“紧张了?方才在席芳跟前,不是挺威风的么?”

“……那、我毕竟是他的‘上司’嘛,面子什么的,还是要维护一二的。平心而论,席芳的判断也……不无道理。”她尽量放松语气了,但无意识地拿手指摩挲袖口出卖了她的内心。

司照弯下腰,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待如何?”

她眼皮下意识耷拉下来,像逃避,又像逼自己不要逃避:“那自是……希望殿下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你确定?”

他越这么说,她视线越偏,但认认真真地道:“当然确定!虽然我并不认为我会走到这一步,不过凡事都有万一,万一我不是我了,亦或者,风轻真的利用我做了不好的事,你当然不能心慈手软,让我成了这贻害世间的坏人了。”

他将她倔强的表情收入眼中,目色一黯。但她也只是矫情了那么一个刹那,很快抬起头道:“哎,你先说说看,既然风轻的那一缕魂真的附着在梦仙笔上,他又为何要席芳画出那些呢?”

他直起身子,踱出两步:“有一种说法,梦仙笔和天书一样,都是出自轮回海,乃是书写天书之笔。”

她蹙眉:轮回海,不是神明的领域么?

“书写天书?之前怎么没有听说?你怎么会知道?”

司照:“……我近来,在古籍中见过。”

“又是古籍?你们打哪儿找来那么多古籍?”

他避而不答,只挑眉道:“你的问题挺多,要我先回答哪个?”

“咳,好吧,你继续。”

司照道:“梦仙笔于轮回殿中书写人间万物,既记载过去,可书写将来,席芳是梦仙笔选中的画圣,我想风轻是想借席芳之手,看到一些他想要看到的。”

“那么,席芳见到的从黑洞里走出来的我……”

司照平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如是过去,那就是百年前的妖神飞花,如是将来……”

他顿了一下,她嘴唇微微发抖,接道:“那个人,就是我了?难怪你会说‘不好说’了,当真是一半一半。”

正颓丧着,发顶忽被他的掌心覆住,用力揉了揉:“‘不好说’的意思是,单从席芳只言片语,我们无法揣度出真相来,席芳所见,有可能是风轻有意误导,抑或是其他什么我们还没看到的缘故,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倘若万事皆有定局,风轻大可端立于终点,静待着那个所谓的‘既定的结局’,又何必如此苦心筹谋、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