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认错(上)(第2/3页)

夜风吹得人身上真凉,真让人不知该怎么应对。

她扭头走回房间,掩下异样心绪,去连通的衣帽间翻了翻,从角落找出一件旧得不能再旧的黑皮衣……

初三学校排演话剧时用的道具服装,布满过时的铆钉和链条装饰,连她这个五年前记忆的人都会嫌弃老土的程度。

拎在手上掂量一下,终究心软了些,把这件拿出来甩给他。

捡一件寒碜衣服给他避避寒,就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嘴上还是狠: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狗吗?你见过狗咬了主人还能有好下场的吗?”

我真是人美心善。

贝茜这么想着,抬手把长发撩到背后,一甩头想再次转身进去。

不料,宋言祯上前一步接住衣服后,双手拎起它展开,仔细看了看,似乎在思索她的用意。

下一刻,贝茜感受到旁边的光影漏了半扇,人影沉没,

“?!”

她转身的动作停滞,猛地回看他。

只见他轻缓地把这件衣服铺在她门口的露台地上,然后沉身,对着大面积的铆钉认真跪了下去。

男人单膝触地时,铆钉硌进西裤面料发出细碎抓耳的摩擦声。

没等她开口,另一条腿也弯曲下去,双膝稳稳跪在大面积的钉子上,金属链垂落地面,碰撞冷泠声响。

“汪。”

这个音节从他喉间滚出来,沉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贝茜看傻了眼。震在原地许久。

她置身在室内的暖光,他默然地跪在暗处她的衣上,膝下压着刑钉,钉间在无可察觉的视角中,陷进皮肉。

月光惨白,他的脊背修拔笔直。

宋言祯垂着头,静默在那里没有做戏的浮夸,没有迫切求她原谅的功利,甚至,连仰望都没有。

因为她说“咬人的狗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就是这样理解的,他不要好下场,他只要接受她安排的一切,要她消气。

他们中间泾渭分明,一站一跪。

唯一过界的,是他安静伸手,将甜品袋无声推过门框线,推到她脚边。

“什么跟什么啊……”贝茜说的是他在搞什么。

宋言祯回答:“榴莲千层和泡芙。”

“?”她想打人了。

这真的是所谓的数十年难遇天才少年吗?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榴莲千层,你常吃的那家,打烊前最后一盒。”他声音低缓,没有邀功的意味,只是陈述,“泡芙是新品,榛子巧克力流心。”

“你晚餐没吃饱,又在生气,需要补充快糖。”他说完这句解释,就安分地闭上嘴,整个人停止在那里,静静等待她发落。

“我不饿,气都气饱了!”贝茜恶狠狠说完这句,肚子就不适事宜地响起一小声饿鸣,

“是肚子里这个饿了!”她找补,看着他的样子,又委屈起来,

“我们母子俩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

宋言祯抬起头来,刺疼落入眼底,低沉的言语却更流露妒忌,是纯粹的嫉愤:“沈澈这废物东西占用你那么长时间,连饭都没法让你多吃一口。”

他还重复:“纯废物。”

“宋言祯!”贝茜拧眉一瞪。

“对不起,老婆。”男人瞬间收回恶意,“我废物,废物请求你,吃一口。”

贝茜有点get到这个人的逻辑,但她不理解。

老实说她已经没有那么生气,特别是在拿下CC以后,但她依然不明白:

“宋言祯,为什么你宁愿忍到极限,用不冷静的方式让局势变得更紧张,也不愿意一开始就帮我?”

“今天……我原本打算做引荐的那个人,”他似乎进行了很多思考,却把话说得很浅,“只有我和你,我带着你,你来争取。”

“但我知道你看重情义,答应了沈澈,就不会为我而改变。所以我,心乱。”

“那你就更该帮我了。”

再次谈到这个问题,贝茜显然也经过很久的思考:“不是吗?如果你真的不满意别人帮我的方式,你就更应该帮我,为什么一直在边缘徘徊,不直接帮我?”

宋言祯无声地沉了口气:“嗯,我不敢。”

“不敢?什么意思?”她问。

“很久之前……你刚升职总监,阑尾炎住院却依然彻夜加班不肯休息。

我去看你,你把自己关在病房。我提出想要替你完成工作,但那天你非常、非常生气,警告我不准剥夺你独立处理工作的权力。”

极少地提起往事,他隐隐苦笑了一下,“从那以后……我一直都不敢随意插手。”

贝茜一时没说话。

她知道这段经历是真实可信的。

因为爸爸贝曜工作时就是说一不二的强硬状态,如果她想接替爸爸撑起公司,那么她大概率也会学习爸爸的行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