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离婚
被宋言祯关在家的第52天。
贝茜尝试过数次不同方式的逃跑计划。全部以失败告终。
说来有些可笑,是在这种情况下,贝茜才对自己所谓的“丈夫”变得有那么丁点了解。或者说是,“见识”。
她终于见识到,这个男人究竟拥有怎样手眼通天的权势网,常人不及的侦察力与决策力,以及令人根本无处躲藏的捕猎手段。
与这些相比,【财阀继承人】的经济实力最不值一提。
宋言祯拥有一切。
唯独,缺乏“真善”的道德底线。
于是贝茜做了个决定。
她决定不跑了。
贝茜开始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从来活泼好动、热情似火的大小姐,在本该出去疯玩的周末,这个本该闲暇美好的午后,此刻只是窝在宋言祯的书房里待着。
准确一点来说,是宋言祯陪她一起。
难得的冬日暖阳。书房温度适宜,熏香萦泛沉谧安神的檀木味道,剥离烟丝缭绕飘飘然,缓速升腾。旁侧加湿器无声弥散,在香氛之间充盈丰沛的水雾。
榻榻米露台上,摆有应季蔬果与手作甜食。
他们正在共读同一本育儿书。
一切都是十足安逸的。
如果,此刻从身后拥着自己的男人,不是阴郁病态的宋言祯,而是虽然傲慢但品德高尚,偶尔毒舌但尊重她自由选择的,她的“老公”。
如果不是发现了他假面下的恶劣。
当下这个场景就会是极度温馨与夫妻感情恩爱和睦的时刻。
她会闹他,与他说笑,跟他撒娇,假意嗔骂他,把玩他的手指,欺负他亲吻他。他们可以在这里做任何夫妻之间可以做的事,拥抱,聊天,做.爱。
而不是现在这样。
室温是暖的,他的怀抱却是冷的。
因为她的心凉到了底。
宋言祯抬手将碟中泡芙切成小块,端到贝茜面前的案几上,叉起一块喂到她嘴边,声色诉尽与往日并无二异的低柔:“贝贝,尝尝今天的新口味。”
而怀中女人毫无反应,沉默地别开了脸。
宋言祯眸底光芒萎沉了下,手上动作悬停稍僵。
他当然并非没有觉察,他的妻子在自己的怀中始终身体僵直,她也没有在看书,她眼神空洞,盯着那些字出神发愣,像个漂亮而没有情绪的瓷偶。
“不饿?”他没有表露不悦。
另一只手掌轻力掰过她的下巴,低头,迫使她对视,“往常这个时间,你已经喊饿了,贝贝。”
贝茜还是移眸不语,不配合。
比起她激愤的痛骂,一次次出逃,一遍遍表达对他的憎恶或厌恨,此时她的“平静”与不予回应,反而更令他难捱百倍不止,
起码前者有情绪。至少恨也是爱的一部分。
而当一个人开始慌乱,他就会开始反复确认答案。
“不喜欢吃这个了?”男人不自觉嗓音发紧,“你以前不是说过最喜欢……”
她慢吞吞挡开他的手,长睫在午后光影下如蛾翅般垂落,投下小片暗翳,仿似被折翼而殒坠的蝶,不再生机洋溢,缺乏活力。
“以前我喜欢,”贝茜终于在这时开口,“是因为我可以自由选择。”
自由选择的是泡芙的口味,还是人生。
她的话外之意不必说透。
他当然听得懂。
宋言祯捏紧银叉的指节泛白,听出来她的潜台词又怎么样,他不打算对此做出回应。现在的他不想再敏锐洞察,他要眼盲心瞎。他只要贝贝留下。
可是。
可是吧。
他没想过的,是贝茜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我选择跟你结婚,和你一起生活。”
她忽然侧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我选择给你生了一个孩子。”
她不再哭闹和逃跑。
“选择喜欢你,爱你,和爱你的家人。”
她鼓起勇气直面这个男人。
宋言祯难免不在这一刻,呼吸窒滞。
她说“喜欢”,她说“爱你”。
她还是这么用词大胆而直白,不分轻重。
还是随意就可以,动摇他的心。
贝茜说到这里,莫名弯唇不咸不淡地笑了声:“但是现在,我从头到脚都被你控制,那么我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还重要吗?”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轻响。
是宋言祯叉着的那块泡芙里,无花果奶油早已融化许久,不断从泡芙皮内淌出来,滴落在贝茜纤白细腻的手背皮肤。
又滑下来溅到书本上,发出轻微有力的小小震响。
宋言祯终究没对她方才的话作出回应,他似乎想要遮掩过去,他明显不想与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探索更深层的含义。
既然她说了他在控制,那就该控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