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糖果

贝茜到家就没力气了,做饭的任务自然还是落到宋言祯身上。

气象台在午夜发布了橙色预警,而贝茜隔天傍晚六点却有个必须出席的慈善晚宴。

既然是慈善晚宴,就不能穿得太招摇,下午她站在衣帽间挑礼服,手指从水粉滑过墨绿,最后落在一条珠玉灰的长裙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雨还没落,风声却一阵呼啸着一阵,听得渗人。

宋言祯倚着门框,看她将长裙取下来。

“推了,贝贝,今天危险。”他好声好气从后面劝着。

贝茜对着镜子比划裙摆,没回头:“推不掉,今天的事可是很重要。”

“可是今天有台风。”男人的双手从后环住她的腰肢。

贝茜从镜子里看他倒影,放软语气,“就两个小时,九点前肯定回来。”

宋言祯没说话。

将长裙换上,贝茜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指尖刚触到拉链头,另一只手已从身后覆上来,替她将拉链拉到顶。

她在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宋言祯垂眸凝视她露出拉链外的白皙颈椎,手指在她后背上流连停顿:“几点走?”他问。

“二十分钟后车来接。”

贝茜对着镜子涂口红,揽在腰间的男性臂膀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应声收紧。她手下一滑,唇线描歪了一笔。

“勒痛我了,真是的……”她抽了张湿巾擦掉重画,心跳比刚才加快几拍。

她画好口红,从梳妆台前起身,拎起手包往外走。

窗外风声愈紧,客厅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小人。

贝嘉琛不知什么时候从儿童房出来了,一套真丝小睡衣,扣子一丝不苟系好,光脚没穿拖鞋。

他坐在专用儿童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绘本,半天没翻页。

贝茜走过去,蹲下身,“我们家小顺怎么不睡觉?”

小家伙抬头看她:“因为爸爸说,妈咪要冒雨出门,可能会有危险。”

“宋言祯。”她半是威胁地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出来的男人,“多大人了?还跟孩子告状!”

男人身姿落拓,假作头像地举起双手:“儿子主动关心妈妈,爸爸不能撒谎。”

“最好是这样。”她没好气转头看自家小朋友。

“有雨。”小顺和爸爸的想法一样。

“妈妈坐车,不淋雨的。”贝茜安慰他。

小家伙也不多劝,伸出手把自己腕上编绳解下来。

那是益智手工课的作品,三色线整齐紧密地编在一起,对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已经很难得,更不用说末端还用专业绳结技法串了颗沉香木珠,他的确编了很久,绕在自己细细的腕子上。

现在他把那根编绳解开,踮起脚认真往贝茜手腕上绕。

他的手指尚且短小,绕了两圈没绕进去,贝茜伸手帮他,小家伙拨开她的手指,坚持自己来。

终于绕好了。他低头打了个结,珠子在她手腕上是鼓鼓的一小坨。

“给你。”他语气平平的,活像小霸总在分配自己的资产,“它会保护你。”

贝茜低头,看着腕间那根配色和谐统一的三色编绳,越发发现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系统的审美。末端那颗珠子是极好的材料,在潮湿的雨天隐约散发出沁人的幽香。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轻,“妈妈会好好戴着。”

小嘉琛点点头,重新坐回小凳子上,低头翻那本绘本。

贝茜站起身,眼眶有点涩。她用力眨了两下眼,转身往玄关走。

宋言祯在他们聊天时打了通电话,站在那里等待,垂眸视线落在她腕间编绳上,眸光带笑。

“儿子送的护身符?”他开口,笑声淡淡,“上次逗他问他要,他说爸爸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给爸爸。”

贝茜走过去笑嗔:“妈妈也可以保护自己呀。”

“有能力保护自己是妈妈厉害,想要保护妈妈是爸爸和小顺的心愿。”

宋言祯从她手里拿过包,拉开拉链,往里放了什么东西。

贝茜好奇凑过去看,深蓝色丝绒盒,印着那个早已停产的巧克力工坊烫金徽标。

“诶?上次不是被我偷偷吃完了吗?”她半是惊喜半是怔愣。

“藏了两颗后手。”他将拉链拉好,将手包递回她手里。

其实是重新去求购的,还体贴她出席活动需要控制热量摄入,只放了两颗。

更没有说,是因为昨天她厨房随口说“要是能再吃一次那个巧克力就好了”时,他分分秒秒都记得,想尽办法在今天买到手。

贝茜攥着手包,指尖陷进柔软的缎面。

“死狗……我走了。”她骂了声。

宋言祯让开身位,门推开一条缝,风雨前夕的潮气涌进来。

“九点。”他目送她,声音不高,“没回来我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