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7/8页)

如今谢书君站在柏林电影节的领奖台上,把“一无是处的家庭主妇”变成了全世界都在报道的最佳编剧,而说出这些话的男人躲在海市大学中文系的教研室里,被同事阴阳了几句就落荒而逃。

“报应。”伍百文吐出两个字,抿了一口茶。

*

付清风一路小跑着出了教学楼,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穿过操场,跨过小花园,脚步越来越急,等到拐进家属楼的楼道时,整个人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住在教职工家属院二号楼的三楼,这套小两居是学校分的房子,面积不大,跟谢书君结婚时住的谢家洋房比起来,寒酸得让人难堪。

他三步并做两步地爬上楼,哆嗦着手掏出钥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打开门,一头扎进了屋里。

卫生间里,吴梦娇正蹲在地上洗一盆衣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八点半有课吗?”

付清风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又青又白,像是被人在脸上泼了颜料似的。

吴梦娇站起来走过去,纳闷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付清风闭着眼睛坐了几秒,猛地睁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谢书君在柏林电影节拿奖了,《人民日报》头版。”

吴梦娇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几秒:“谢书君?你前妻?”

“嗯。”

吴梦娇的脸色变了变,她垂下手,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了抿:“拿了什么奖?”

“最佳编剧,”付清风低着头盯着地板,声音很闷,“柏林电影节最佳剧本银熊奖,还有金熊奖,最高奖。”

屋里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吴梦娇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哦,那挺好的,人家现在风光了。”

付清风没接话,他现在心里各种情绪交加。

吴梦娇看着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尖利:“你就因为这事跑回来的?课都不上了?”

付清风还是不说话。

“付清风,”吴梦娇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话呢,你因为你前妻拿了个奖就这副德行?你心里还惦记着她?”

付清风猛地抬起头:“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吴梦娇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照照

你现在的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你前妻出息了你受不了是吧?你心里不平衡了是吧?”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付清风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我在外面已经被人阴阳了一上午了,回来还要听你聒噪!”

吴梦娇冷笑着叉起了腰:“谁阴阳你了?伍百文?他说什么了?”

付清风咬着牙不肯说,吴梦娇嗤笑一声:“他是不是又拿你吃软饭的事挤兑你了?”

这句话正中付清风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腾地站了起来:“吴梦娇!你闭嘴!”

“我闭嘴?”吴梦娇的火也上来了,她一把把手里的围裙扯下来甩在地上,“付清风你冲我嚷什么嚷?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是副教授,你有前途,我跟着你不会受苦,结果呢?”

她伸手在屋子里画了一个圈:“你看看我们住的这个破房子!两间半的筒子楼,厨房要跟隔壁共用,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你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交完房租水电还剩多少?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付清风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你嫁给我之前就知道我的条件!是你自己要跟我的!”

付清风吼了回去,额头上青筋暴起:“没人逼你!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吴梦娇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还不是看上我之前有钱,那时我有妻有儿你还不是没脸没皮地勾搭上来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这话等于直接撕破了两个人之间最后的一层遮羞布,吴梦娇的脸刷地白了,然后迅速变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抄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朝付清风砸了过去。

搪瓷缸子在付清风脚边炸开,茶水溅了一地。

“付清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吴梦娇嗓子都喊劈了,“你说我勾搭你,你要是没有那个心思我能勾搭上你?!还不是你自己先在办公室里拉我的手?是你先主动的!是你管不住自己身下那二两肉!现在你冲我摔脸子是什么意思?你前妻拿了奖你就后悔了是吧?你后悔当初没抱紧谢家的大腿?没好好继续吃软饭?!”

“你给我闭嘴!”付清风踢开脚边的搪瓷缸子,伸手指着吴梦娇的鼻子,“我后悔的是认识了你!要不是你我跟书君也不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