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6/8页)

演播大厅里,杨立杰翻开下一张名单卡:“第四名,观众票数总计五十一万三千零九票,恭喜我们的彭朗!”

舞台上,彭朗听到自己的名字,嘴角一咧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激动地蹦跶到前台,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人看着就开心。

孔宜佩把话筒递过去,彭朗接过话筒,声音嘹亮开心地开口道:“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从湘西坝溪寨来的,我们寨子很小,我从没想过自己能走到这里,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同时谢谢评委老师,谢谢我阿公阿婆阿爸阿妈阿妹,谢谢寨子里的乡亲们。”

他说完鞠了一躬,台下掌声热烈。

湘西,坝溪寨。

电视里彭朗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邻里乡亲激动得跳了起来。

“是朗伢子!我们朗伢子晋级了!”

“还是全国第四名,太厉害了啊!”

彭阿妹听到哥哥的名字,激动得现场跳了一段舞,乡亲们纷纷鼓掌:“好,彭阿妹跳得好,长大后你也像你哥哥那样去参加比赛!”

彭朗的阿妈坐在最前面的板凳上,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听到儿子在电视里说“谢谢阿爸阿妈”的时候,帕子被她拧成了一根绳,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

旁边彭朗的阿爸扯了扯嘴角,鼻头红着,一只手搭在老婆肩膀上拍了拍,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个崽在外边给我们太争气了……”

彭阿公也乐呵呵的,露出了没齿的嘴巴,“好好,我们朗伢子给我们寨争面子了。”

演播大厅,孔宜佩打开手中的卡片,看了一眼镜头,开口道:“下面公布第三名。”

话落,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舞台上剩余的选手也屏住了呼吸。

“第三名,观众票数总计五十三万五千一百八十八票,恭喜我们的祁砚京!”

舞台上,靠左侧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垂了一下眼帘,嘴角牵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看起来有些瘦弱,皮肤很白,同时五官清秀得过分,一棱一角就像是山水墨画勾勒出来的,扎着一束低马尾,不说话前大家第一眼会以为他是个姑娘。

祁砚京站到话筒前,开口道:“谢谢观众朋友们的支持,谢谢评委老师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把更好的歌声带给大家。”

台下掌声响了起来,有几位姑娘小声道:“这男生女相,长得真清秀。”

“是啊,那皮肤真好,看着比我的还要白嫩,都看不到毛孔。”

祁砚京二十二岁,上周登台唱了一首《月落乌啼》,是他自己填的词,曲子缠绵低回,嗓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忧郁气质,配上他清瘦文气的面孔和微蹙的眉头,唱得台下好几个女观众红了眼眶,评委最后给了94分。

京市,一座四合院里。

堂屋的电视机开着,祁砚京的母亲陈玉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当电视里传出“祁砚京”三个字的时候,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遥控器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小跑着穿过天井,直奔西厢房。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京胡声,陈玉华推门进去,祁砚京的父亲祁鸿铭正坐在桌前拉胡琴,手腕稳当当的,弓弦贴着琴筒来回游走。

“老祁!砚京得了第三名,全国第三名!观众给他投了五十三万多票呢!”陈玉华的声音激动极了。

京胡的声音停了,祁鸿铭把琴弓往桌上一搁,头都没抬,冷哼了一声:“什么歌唱比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拿了多少名我不关心,跟我没任何关系。”

陈玉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高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那是你儿子!”

“哼,从他开始不唱京剧的时候,他就不是我祁鸿铭的儿子了!我们祁家没有这个人!”

祁家三代唱京剧,祁砚京的太爷爷祁连升是民国年间京城挂头牌的须生,爷爷祁明远唱了一辈子的老生,到了祁鸿铭这一代依然是京剧行当里响当当的名角,京市的戏迷圈子里提起“祁派”,没有人不竖大拇指的。

祁砚京从小就被父亲带着练功,吊嗓子、练身段、学唱腔,五岁登台、八岁唱全本、十二岁在京市大剧院演了一折《搜孤救孤》,被行内前辈夸“祁家后继有人”。

祁鸿铭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一直把他当作祁家第四代传人来培养,可就在不久前,祁砚京突然告诉他,他不想唱京剧了,他要去唱歌,唱自己喜欢的流行歌曲。

祁鸿铭顿时暴跳如雷,两父子在堂屋里大吵了一架,祁鸿铭拍着桌子骂他“忘本”“不肖子孙”“有愧于祁家祖宗”。

祁砚京一声没吭,等他父亲骂完了,转身回房间收拾了一个包袱,第二天一早就离了家,坐上了南下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