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3/7页)

凌一舟听了无奈地笑道:“行,好好坐好,听你偶像唱歌。”

凌欢欢顿时乖乖坐回了座位,两只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台上。

牧筝弹了第一个和弦,吉他声从音响里炸了出来,密集有力的扫弦像夏天的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从第一拍开始就是激昂的节奏。

她唱的歌叫《十七岁的天台》,是她自己写的词和曲,旋律快,节奏猛,每一句歌词都充满了少年人的横冲直撞,讲的是一个小镇少女爬上天台,对着整个世界喊出自己的名字。

歌词里有青春期的愤怒也有少女的倔强和期待,“我站在天台上往下看,整个小镇只有一条路,这条路我要走到头……”

副歌部分牧筝的烟嗓拔到了极致,嘶哑却不刺耳,带着十七岁特有的蛮劲往高处顶,全场观众的情绪被她一把拽了起来。

台下开始有人跟着节奏拍手,一千个人的拍手声合成了巨大的节拍器,啪、啪、啪、啪,和着吉他扫弦的节奏往前推。

中间有一段吉他独奏,牧筝低着头拨弦,黑长直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跑动,独奏结束后她猛地甩了一下头,把头发甩到脑后,抬起头来继续唱最后一段副歌。

台下不少年轻人整齐划一地喊着她的名字“牧筝!牧筝!”场面热烈得像在开一场演唱会。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牧筝把吉他往身前一拍,干脆利落地收了尾。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冲了上来,她又酷酷地弹了一段吉他谢幕,然后抱着吉他蹦蹦跳跳地下台了。

评委席上,郑重地笑着朝旁边的杨琳琳感慨道:“这小丫头有前途,我都想收她为徒了。”

接下来的选手是一位来自哈尔滨的男选手,他唱完之后,孔宜佩走到舞台中央,举起话筒:“下面有请八号选手,来自甘省兰州的余水生!”

演播大厅里掌声猛地拔高了一截,余水生从首轮到现在,积累了大量的忠实观众,他的名字在全国几乎已经是家喻户晓了,刚开始大家还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的独眼,但是最后都会被他的歌声折服了,大家反而觉得他的独眼很有魅力,好像代表着他人生走到现在的印记。

余水生从侧幕走了出来,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左眼的黑色眼罩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架前站定,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伴奏响了,前奏是一段二胡和钢琴的交织,二胡拉的是一段西北民间小调的旋律,苍茫辽远,钢琴在底下铺着和弦,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乐器碰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前奏走了四个小节,余水生开口了,他唱的歌叫《黄河谣》,是他自己作的曲填的词,歌词朴实得像黄土地上刨出来的庄稼,讲的是一个农民站在黄河边上看河水东流,想起了一辈子种地放牛的日子,想起了村里走了又回不来的人。

主歌部分他用的是正常的男声唱法,浑厚低沉,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粗粝质感,一字一句唱得很慢很稳,不急不躁。

到了副歌前半段,他的声线开始往上走,从胸腔共鸣渐渐过渡到了头腔,越来越亮,越来越轻,男声的特征一点一点地褪去,等到副歌高潮处,他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女声的音色,清亮通透,柔婉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惊喜时,副歌最后四句,余水生忽然翻了一个高腔,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从流行唱法一下切进了戏曲唱腔,融合了秦腔唱法。

“哎……”一个拖腔拉开,高亢嘹亮震彻整个演播大厅,像一道裂帛从天际劈下来,他用秦腔唱了副歌最后四句歌词,“黄河的水啊流不尽,流走了多少庄稼汉的一辈子……”

每个字都顶着嗓子往外喊,戏曲唱腔里的苍凉和流行歌曲里的深情在他嗓子里融成了一体。

台下一千个观众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掌声从四面八方涌向舞台,好几个人喊了起来:“余水生!余水生!”

最后一个音拖长着收尾,余水生站在舞台中央,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腰来的时候,右手在眼罩边缘快速擦了一下,往舞台侧幕走下去。

掌声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渐渐弱下来,孔宜佩走上台来准备衔接下一位选手,台下有些观众还沉浸在刚才秦腔的震撼里,好半天才回过

神。

最后两位选手陆续登台完成了各自的演唱,一位来自武汉的女选手唱了一首深情的民谣,最后一位来自长沙的男选手用一首节奏明快的创作小曲为整场比赛画上了句号。

十位选手全部演唱完毕后,场务组利用五分钟的广告时间重新布置舞台,工作人员搬上了颁奖台和奖杯奖牌,LED屏幕上的字幕切换成了“华夏之声·总决赛·成绩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