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4/9页)

沈知薇点了一下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朱曼芝松了口气,朝沈导笑了笑,同时心里更期待接下来在沈导手下演戏了,她有预感自己拍完这部戏演技肯定会精湛不少。

沈知薇目光看向程琳:“程琳,淑妃在花园里跟赵玉珍偶遇的戏份,你来演一下这段。”

程琳低头看了看台词,淑妃的词不多也不复杂,她试着演了一遍:“赵美人也来散步?宫里的花开得好,趁着天气好出来走走也是对的。”

沈知薇没有立刻评价,反问道:“程琳,你觉得淑妃说这段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程琳想了想,坦率道:“我觉得淑妃是在试探赵玉珍,淑妃看着与世无争,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后宫局势,她跟赵玉珍搭话是为了摸底,看看这个新来的美人到底有没有野心。”

沈知薇道:“方向对了,可以再深一层,淑妃是整部剧里最难演的角色之一,她的‘不争不抢’本身就是一种策略,她跟每个嫔妃的关系都维持得不远不近,谁都觉得淑妃是个老好人,可她手里攥着二皇子和大公主两张牌,在子嗣上比皇后和贵妃都占优势。她的心机全藏在善意和温和背后,所以你表演淑妃的每一句台词,要让观众觉得舒服,觉得这个人真好、真温柔、跟谁说话都让人如沐春风,可等剧情走到后面,观众回头一想才发现淑妃每一次‘偶遇’都是精心安排的,每一句‘随口聊聊’都是在布局。”

程琳听了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原本以为淑妃是个偏温和的配角,听完沈知薇的分析才意识到这个角色的水有多深。

她重新翻了翻淑妃在四十集里的戏份分布,零零散散几乎每集都有几场,看着都是不起眼的过场戏,可串起来一看,淑妃在每个关键节点都恰好出现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角色观众前期绝对看不出她的为人,同时对于演的人来说也很考验演技,这个角色要是演好了绝对出彩,演砸了就是个面目模糊的路人甲,她要好好下苦工把这角色琢磨透了。

围读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除了主要角色之外,饰演德妃、贤妃、几位嫔和贵人的演员也都轮流试读了自己的重点戏份。

沈知薇对每个人都给出了针对性的指导,吃过午饭,下午一点半,围读继续。

下午的围读重点放在了几场大群戏上,宫宴、请安、册封三场涉及大量角色同时在场的戏份。

沈知薇把三场戏的剧本单独拎了出来,让所有相关演员按照角色坐次重新调整了位置,皇后在上首,贵妃在左侧,淑妃在右侧,其余嫔妃依次往下排,赵玉珍坐在末位。

“注意你们现在坐的位置,”沈知薇站起身来,绕着长桌走了半圈,“后宫的权力地图就在这张桌子上,皇后在最上面,贵妃和淑妃分列两侧,越往下位分越低,坐在末位的赵玉珍要仰着头才能看到最上面的皇后。你们拍群戏的时候要时刻记住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位分高的人说话可以俯视,位分低的人回话要抬头,可光有俯视和抬头还不够,你们之间的互动要有层次,贵妃看皇后是平视偶尔带点挑衅,淑妃看谁都是笑眯眯,赵玉珍看谁都是恭敬,可恭敬底下要藏着锋芒,每个人在同一个场景里的状态都不一样,群戏的难度和魅力都在这里。”

左倪坐在末位,仰头看了看“上首”方向的朱曼芝,中间隔了七八个演员的距离,她忽然对“美人”的处境有了更直观的感受,赵玉珍入宫时在这张桌子的最末端,要走到最上面去,中间要跨过多少人、踩过多少坑、手里经手过多少肮脏。

她低头翻开了赵玉珍后期的台词,有一场戏是赵玉珍已经晋升为妃,在请安时坐到了离皇后很近的位置,她第一反应是去找贵妃,可此时贵妃已经被废为庶人,幽禁冷宫。

左倪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在翻剧本的何念真,心里五味杂陈,戏里赵玉珍和元贵妃斗了二十多集,从你死我活到最后贵妃落败,赵玉珍去冷宫探望贵妃的时候,贵妃只说了一句“你赢了”。

左倪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句台词,鼻子有些发酸,戏里的贵妃输了,但是赵玉珍也赢了吗?

围读进行到下午六点多,沈知薇站在桌前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读到现在,你们应该对整部戏有了基本的感觉,我最后强调一点,《宫墙》跟你们以前接触过的所有古装剧都不同,传统古装剧里,女性角色大多是帝王身后的附属品,要么是贤良淑德的好女人,要么是蛇蝎心肠的坏女人,《宫墙》里每个嫔妃都有自己的生存逻辑,她们做的每一件事,无论看起来多恶毒多阴险,背后都有各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