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5页)
“我们还有孩子呢,你连孩子都不要了吗?你昨晚还摸它来着。”
谢锡哮依旧冷冷看着她,神色没什么变化。
胡葚拉过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贴,奈何衣衫太厚了些,她只得扯着他的手探进去,同昨夜一样,贴上她身上最暖的地方。
谢锡哮终是因她这话回了神,可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嗤笑:“孩子?”
掌心处的隆起在提醒他的愚蠢。
“你我本就不应该有孩子。”谢锡哮用力一点点收回手,“早些落了罢,即便是生下来,也与我无关。”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阴恻恻的:“你想要我活着?但若我活下去,必定手刃你们兄妹。”
他声音沉沉,带着冷漠与决然:“你不是想要这个孩子?我送它同你们一起入黄泉相伴好不好?”
胡葚的身子猛地紧绷了起来,握住他手的力道松懈一瞬,便被他猛地抽回。
她垂下眸,看着自己被蹭的
松散的衣衫,抬手理了理,旋身坐在矮榻旁。
她就说嘛,一个孩子根本收不住一个人的心。
“那就杀罢。”
胡葚轻轻倚靠在矮榻旁,抬手抚着小腹:“没关系的,你即便是杀了我也没关系的,只要我能同阿兄死在一起就好。”
谢锡哮瞳眸闪烁,抬眸看着她恬静的侧颜,竟是半点没有说笑的意思。
他听见她轻轻一叹:“反正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你杀我叔叔,我杀你舅舅,往上数三代谁家都能有血海深仇,我早晚会死的,这没什么可怕的。”
她声音顿了顿,有些无奈:“阿兄树敌很多,斡亦的、北魏的、中原的,想杀他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我问过我自己了,我不想让你死,所以你再多活几日罢,好不好?”
*
娘亲想寻死是有迹可循的。
当年她被三王子转送旁人后,第一夜回来,便枯坐了一整日,第二日起便不停歇地忙碌,或是晒肉干,或是缝衣物,好像要将往后许多年的东西一次备下来。
曾经她想过很多办法留住娘亲。
或是阻挠她,强拉着她去休息,或者央她讲中原的事,因为每每她说起时眼底都是带着希望的光亮。
但这些都没用,一次又一次凌辱,就好似被反复拉扯磨耗的麻绳,终有一日会断裂。
没有哪条麻绳被人求一求就会不断的。
胡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营帐内很暖和,她身上穿的也很厚,这让她即便是靠在矮榻上睡一夜,除却身子有些累外,也没什么旁的。
可当她向身后看去时,床榻上空无一人,着实给她吓一跳。
她也没见过有麻绳睡前还绑木头上,一觉醒来就消失不见的。
她赶紧出营帐去寻,却先被路上遇到的卓丽拉住,小声同她嘀咕:“听说你男人昨夜立功了,但伤的很重,真有这事儿吗?现在怎么样了?”
“立功?”
胡葚有些没反应过来,伤的很重是真,立功又是哪来的?
卓丽轻撞了撞她:“这事都传开了,你们晚上在营帐里没提起过吗?他杀了好些个中原探子呢,看来他现在真是全心效忠可汗,日后你要过好日子了,你们是一条麻绳上的人,想来他应该不会对你动手,毕竟都是给可汗做事他得有点顾及,还得给你阿兄面子呢。”
胡葚沉默下来,没有答她的话。
她知晓阿兄的打算,稍加想一想便能猜到这是阿兄给他的功劳,并有意传出去。
逼着谢锡哮低头,需得待他动手杀了中原人才算是大功告成,既然他还没能下得去手,那便先传出去这个名声,让中原人与他彻底割席再生出怨恨来,让他被逼迫、被驱赶,终有一日他会对向自己挥鞭的族人反抗的。
胡葚心口乱乱的,与卓丽随便说了两句话便先拜别,一路在营地里寻人。
谢锡哮平日里哪也不去,这会儿寻起来艰难得很,直到她走出了营地外,到了一处宽阔的地界,她才看见他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地上。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在斡亦采花时,谢锡哮不让她睡在地上。
这样躺着真的很吓人,似是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人要彻底消亡融到土地里,胡葚连喘气都不敢放太大的动静,待靠近时蹲在他身边轻轻推他:“这里不让睡觉。”
谢锡哮没反应。
胡葚又推了推他:“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这是放牛羊的地方,你要是将草压坏了,牛羊怎么吃呢。”
谢锡哮还有气息,在听了她的话后似是呼吸声才渐重,缓缓睁开了眼睛,冷冷的视线看向她时,让她似察觉到他眼底汹涌的恨意。
她还挺惊喜的,有恨他就不会舍得死了,没人会在有恨的时候甘愿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