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她也不知他分明降得好好的,都愿意出兵去打中原,怎么这个时候竟又打杀了回来。

但她知晓一点,谢锡哮在草原待了这么久,周遭的副营地他早就摸清了,他既然杀了回来没有只是自己逃回中原,定是奔着擒贼擒王来的,阿兄护送可汗去的地方便是最危险的,他能叫她往南走,那他就绝不可能把可汗引过来。

浓烟滚滚,不知道烧了多少营帐,本就是在黑夜之中,如此更叫人看不清路。

胡葚逆着人群而行,终是叫她寻到了阿兄所在。

可汗已经在人掩护之下逃离,胡阆带着人断后,亦在替可汗拖延时间。

谢锡哮身骑高马之上,周身萦绕凌厉杀气,看似平静的面容下似隐有狂流涌动,但他唇角却带着笑。

惯用的长枪被他横放于马背上,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把弓。

他抽出箭矢搭弦张弓,力量在弓弦被拉扯时的紧绷声中体现,箭尖直对着胡阆的咽喉。

几月前的一幕他夜夜回想从不敢忘,终在此刻将所有的仇恨汇在箭矢之上。

“好阿兄。”他沉声开口。

“这回换你来猜一猜,我的射术如何。”

弓弦张满,衣袍随着他的力量紧绷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他矫健有力的身形,手臂青筋凸显,他双眸微微眯起,只待箭矢冲破浓烟直中那人的咽喉。

拓跋胡阆却是在此刻扬声道:“你儿子在我手中,你且想好了再动手。”

谢锡哮剑眉蹙起,与之一同传入耳中的,是孩子的哭声。

浓烟再是遮挡也没用,他的视线落在胡阆怀中那格外黑的一团东西上。

是孩子。

他和胡葚的孩子。

谢锡哮紧咬牙关,怒意在眼底涌动,本该离弦而出的箭却在此刻犹豫不前。

拓跋胡阆掐了一把孩子的小腿,婴孩的啼哭声当即更上一层。

他反手握住弯刀,刀尖直向孩子的心口:“退兵!”

谢锡哮眸色锐利,绷紧的弓弦似要嵌入他长指指腹的血肉之中,但却迟迟不曾射出。

他嗤笑一声:“一个孩子而已,你以为我会在乎?”

“是吗?那便试试看。”拓跋胡阆手中的弯刀抬高了些,似在蓄力,“我数三声,退兵。”

“三。”

他每数一声,手中的弯刀便抬高一寸,准备蓄满了所有的力道,好能将一个敦实的胖小子刺穿。

“二。”

谢锡哮握住弓箭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骨节发出咯吱声。

但最后一声还未曾落下,身后赶来的谢锦鸣忿忿开口:“荒谬,一个杂种也配来威胁我三哥?”

他反手将弓弩搭弦,对准不远处的男人:“拓跋胡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短箭飞射而出,谢锡哮倏尔回眸,但短箭却连半点阻拦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直奔着拓跋胡阆而去。

他瞳眸震颤,却听见兵刃相接声,再向拓跋胡阆看去时,却见胡葚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双手紧握捡来的弯刀,狠狠将短箭斩落成两半。

胡葚大口喘着粗气,眼见着短箭当真落在了地上,她才觉得自己似是活了过来。

虎口被震得发麻发疼,身侧阿兄低呼一声:“不是叫你走吗!”

她看着阿兄要斩杀孩子的模样,气得心口咚咚直跳,但此刻也顾不上同他说这些,赶忙冲到他身边扣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马就在不远处,此刻浓烟越来越大但她能看得清路,只要上马,她便能带阿兄离开。

但身后却传来谢锡哮咬牙切齿的声音:“拓跋胡葚——”

声音似是从他喉间生生涌挤了出来,最后传到她耳中时缺斤少两的,含着她听不清的情绪,只剩下了两个字:“过来!”

胡葚看了他一眼,而后片刻都没犹豫,拉着阿兄就跑。

谢锡哮指尖攥紧,后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只得匆匆对身后人叮嘱一声:“留下细搜。”

言罢,也不顾谢锦鸣如何唤他,扬鞭策马便追赶过去。

*

胡葚将孩子抱在怀中,阿兄在她身后控马。

她仍惊魂未定,对阿兄也是难得生了气。

“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卓丽的孩子,你怎么能杀他!”

胡阆沉默一瞬:“我错了,你别生气。”

胡葚紧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道:“我跟卓丽说了,把孩子换回来,阿兄,若谢锡哮真要如何,不能用卓丽的孩子冒险。”

胡阆半晌不言,直到策马到了岔路口,他下了马:“分开走罢,我需与可汗汇合,待事情平息我再去寻你。”

胡葚也抱着孩子下马,执着与他对视:“你还没答应我,孩子不换了。”

“你想好吗?”胡阆面色凝重,“方才他什么样子你看到了,他若是真伤了孩子怎么办,那是你用命生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