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谢锡哮缓步走到了她身后,也是自孩子生下来后,为数不多地一次细看他,但最后视线落在了胡葚的侧颜上,看着她垂落的睫羽,想起她当初片刻不曾犹豫便抱着孩子与拓跋胡阆离开。
他沉声问:“后悔了?”
她后悔的事太多了,何止这一两桩。
但此刻她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却忍不住想起了她的女儿。
她还从来没跟女儿分开这么久,或许母女连心就是这样的滋味,她心里有了个割舍不去的牵挂。
她的女儿那样吵闹,也不知会不会给卓丽添麻烦,她的女儿吃奶时总喝得很凶,也不知会不会弄伤了卓丽。
胡葚深吸了两口气,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想得多了那股捏攥着她心口的滋味又是蔓延上来,让她又生泪意,她已经哭得够多了,再哭下去会把她的力气都哭走,让她逃出去的希望更是渺茫。
她不答,谢锡哮的声音却还是霸道地闯入耳中。
“既后悔了,便老实在这里待着,你我的账,待我回来与你细算。”
胡葚轻轻点了点头,这算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在北魏经历的这些事,无论是换在谁身上,也定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他能在受刑与羞辱之中坚持一年多,但换作是她,她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从现在起,她能活多久,她也不知道。
可她心中已有了牵挂,她真的舍不得死,她若是死了,她的女儿可怎么办?
现在她最后悔的便是这件事,她不应该生孩子的,她护不住她的女儿,连死在女儿身边都做不到,害得女儿来世间走一遭受苦。
胡葚抬起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视线对上他沉冷的双眸,却也只能说出来一句:“我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生下来了她也护不住,何必要继续牵连无辜。
谢锡哮眼皮一跳,眉头当即蹙了起来,似是动了怒:“我是要与你清算,不是要与你生孩子。”
胡葚心中苦闷,更觉绝望,这种事竟连同女儿的亲爹都说不通。
她垂下眼眸,不想再同他说话。
身侧人沉默片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不善道:“日后不会再生了。”
胡葚错愕抬眸,却见谢锡哮已经转身离去,步伐匆匆出了营帐,打帘力道之大,叫帘帐落下时发出闷沉的一声响。
他走了没多久,她刚坐回去想继续把饭吃光,吃光了才能有力气,可却突然有兵卫进来,将桌案上的东西全撤了下去,换了荤腥。
胡葚心中更是难过,他竟连顿安生饭都不愿意让她吃。
可她没有办法,只能忍着荤腥的油腻硬生生咽下去。
*
带援兵过来的,是袁老将军的亲卫,一部分随谢锡哮离开,另一部分留守营地,亦是打算与谢家军混在一起,届时一起回去,也一起混个奇袭北魏的功劳。
但袁家的亲卫张副将并不是个安分的,来时便带着挑拨的目的。
他当着众人的面同谢锦鸣对峙,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谢将军在京都时,口口声声效忠陛下,但到了北魏,不过区区一年半载便归顺了北魏,娶妻生子乐不思蜀,一心为北魏开疆拓土,如今北魏内乱,南梁出兵,他又开始忠心向南梁。”
张副将嗤笑一声:“谢将军这忠心可真有意思,谁都能得他的忠心,也都能得他的背叛,这时候他能为了南梁去擒可汗,若哪日北魏再壮大起来,他是不是又要替北魏刺杀天子?”
他啧啧两声:“不过也怪不得他,这墙头草两边倒,不向来是你们谢家祖训?他也是随了你们谢家的根,还是你们谢家教得好啊。”
谢锦鸣拳头死死攥紧,身侧亲卫听不下去,作势便要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
“你不过是听了那几个暗桩的风言风语,便在这挑弄是非,我三哥没有投敌,你若是没听过卧薪尝胆,便回去寻个私塾好好学一学,不过也是,袁家的祖训你这赘婿也难以听学。”
谢锦鸣眸光逼视着他:“要说投敌,还得是你们袁家人厉害,骨头软得很,被擒时还未曾出中原地界,便对北魏人磕了头。”
张副将面色变了变,气得唇角都在发颤。
但他想到了刚到此处时属下回禀的话,顿时又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小谢将军有功夫说这些话,还是多去看一看你那个出身北魏的嫂子和侄儿罢,这日后与你都是一家人。”
谢锦鸣因他这话心口起伏着,厉声道:“我三哥绝没有同那北魏女子有牵扯,他是被逼如此。”
“被逼?孩子都有了,小谢将军可莫要再为他开脱,听了怕是要叫人笑掉了牙。”
谢锦鸣眸色冷厉,心中的怒意越积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