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谢锦鸣起身,四下里看了一圈,辨认了一下地上沾染的灰烬,最后指着西边:“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亲信当即牵了马过来,他即刻上马领人去追,又留下几个人拖延时辰,马蹄狂奔不过几息的功夫,他便远远瞧见不远处草地上似有一团东西,像襁褓。

他赶紧夹紧马腹赶过去,心里只道那女人终归还是心狠,后悔私逃时将孩子带了出去。

他冷笑一声下马,看着襁褓时,更是为三哥不值,他在意那个女人和孩子,但那个女人这么快就后悔了,将孩子随意弃在草地上。

谢锦鸣走过去,俯身要将襁褓抱起来时,却发觉里面东西动了动,紧接着遮着头的棉褥便被拱开,下一瞬襁褓之中的东西便有气无力的咩了一声。

是羊,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

谢锦鸣瞳眸骤缩,狠狠啐了一口,他竟是被她给耍了!

可眼见天已经黑透,再是这么追下去,怕是营地那边根本拖延不住,他忍下被气得发抖的心,对着身侧亲卫道:“你们留下继续去追,势必要将人带回来!”

他气得牙根都跟着疼,却只得先将羊羔给抱起来,策马往回赶。

*

天色黑得越是沉,袁家军便越是躁动,吵嚷着说什么的都有,但无外乎是那些诋毁的话。

张副将也不急,原本他还真担心谢家能出什么证忠心的法子,如今看迟迟无人出现,反倒是让他心安,有意纵容手底下的人挑衅闹事。

胡葚躲在暗处营帐之中,灯下黑的招数屡试不爽,怀中的孩子倒是老实,这会儿睡了下去,安安静静。

她看着烟起的方向,算着时间,也不知北魏的兵和谢锦鸣谁会先来。

可汗的营地处,自然有不少散兵藏匿在外,需得听命才会前来,也是免得被一网打尽再无翻身可能。

可汗撤离此处,但却并未动用此处的散兵,或许是当时谢锡哮来得突然,不曾给他们留机会,亦或许是不知谢锡哮的人马,怕连这些散兵也跟着搭进去。

倒是正好让她有机会学着阿兄告诉她时说的话,烧了几处营帐算是暗号,只盼着这些人赶紧出现搅乱局面。

只是靠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逃,终究会被追上,唯有这边乱得谢锦鸣分身乏术才行。

她静静等着,却是先等来了谢锦鸣。

在袁家军闹起来,与谢家军互相推搡时,他的亲卫上前来将闹事的人逼退数十步,而他则抱着襁褓走向高台处,俯瞰着下面的人。

天光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火炬燃出的光亮忽明忽暗,只见他怀中的襁褓似动了动,但却被他紧紧抱住。

下一瞬,他开了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家兄忠心,天地可证。”

“北地苦寒,北魏人阴险狠毒,然三年被俘、百般羞辱,家兄仍不改其志,奈何身陷囹圄误有子嗣,父子之情深重,但重不过君恩嘱托、重不过忠信、重不过两地血海深仇。”

谢锦鸣将怀中襁褓高高举起,声嘶力竭恨不得字字泣血:“吾受家兄之托,了断这父子孽缘,以此证其身!”

言罢,他狠狠将襁褓掷于高台之下,不曾被火炬照亮的地方,襁褓似动了一下,但再无声息。

原本吵闹的人皆不再言语,此刻的竟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胡葚瞳眸震颤,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必须死。

是,探子说他娶妻生子没了归心,杀子证身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可她抱

着怀中的孩子只觉心惊,若非有中间的屈折,如今被生生摔掷在地上的,就会是她的女儿。

她止不住地为着猜想而后怕,分明是在夏日里,但指尖却凉得出奇。

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倒是张副将先反应了过来,看着远处地上的襁褓,勾着唇嗤笑一声:“扯呢?杀了个小杂种而已,算什么大事。”

他抬步要上前,却被谢家的亲卫拦住,他抬头看着高台之上立着的人:“这便是你所谓的证忠心?也不过如此,那杂种即便是活着,还能入你们谢家不成?早晚是要死的,用一个没用的孩子换名声,真是打的好算盘。”

谢锦鸣做戏做全,面上尽是悲痛:“虎毒不食子,我兄长不似你们袁家,他重情重义,若非不愿辜负君恩怎会做出如此决定?”

原本就剑拔弩张,如今主将如此,两军又是要起争执的样子,但不远处却是传来北魏的号角声,幽幽不停、气势凛凛。

散兵势如破竹,为首之人挥动弯刀直俯冲下来,将营地的中原兵划开了一道口子。

胡葚终是松了一口气,趁乱隐匿在没有火光之地,赶紧牵了马出来,一路向南边的副营地而去。

*

北魏可汗的血也没什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