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3页)
小姑娘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怕的就是这个。
上次他爹娘就是如此,幸好叔父在衙门当值,才将这事摆平,可还是白给了他家好多银钱。
可她即便心中这样想,面对擒住的男孩仍旧是横眉怒瞪,开口威胁:“你且等着,少招惹我,记着少走夜路,否则我定找机会收拾你。”
她将人松开,起身时还在那男孩身上踹了一脚,待男孩滚了两圈爬起来后,她这才回头防备地看了一眼身后男人。
她没说话,起身继续向前走,离他远了些才站定,俯身去搓裤腿上的灰。
谢锡哮饶有兴致看着她:“你的礼数便是如此?”
小姑娘撇了他一眼:“我娘说了,不让我同不相熟的人说话。”
“道谢也算?”
“有什么可谢的,若不是你突然出来,那个要推我的,我也要收拾他。”她咬牙道,“他既敢推我,只要推不死我,我定要让他尝到后果。”
谢锡哮沉默不言,只觉得这孩子性子确实冲。
他看着她一直搓着腿,不由得问一句:“受伤了?”
“没有,但要是被我娘看见了,她会担心的。”
谢锡哮收回视线,想着她虽性子冲,但好在还是孝顺的。
身后似有人入了巷子,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了跟个孩子闲谈的心思,开口将她驱逐:“既怕你娘担心,便早些回家去。”
*
温灯归家时,娘亲正净手收拾上面沾染的血迹。
她没将巷口的事同娘亲说,只是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头抵在她腿上蹭了蹭。
胡葚动作稍停了一下,赶紧将手擦了擦,回身蹲下来将她抱起来,贴贴她的脸。
“药送到陈老爷府上了?”
温灯点点头,手顺着环在娘亲的脖子上。
胡葚其实有些心疼她,孩子还这么小,本不该让她走那么远,可女儿懂事得过分,总想帮她做些什么,帮不上忙就板着脸坐在一边自己生闷气,唯有给她寻些活才成。
她是四年前才带着女儿,跟着贺大哥的弟弟来了骆州。
贺大哥身子一直不好,她是知道的,强弩之末,终有撑不住的一日。
贺大哥说她多思,但实际上他才是多思的那一个,原本听说他同发妻情深,但当她亲眼看到他因思念亡妻而痛苦,她才将情深两个字落到了实处。
她在草原上,确实没见过谁对妻子这样情深的,死了一个立刻抢下一个就是了,否则帐子里的小崽子谁来带?
后来贺大哥自觉大限将至,同她认真谈了谈他的身后事。
他知晓她来自草原,在中原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哪里也去不得,他当时已卧榻多日,身上比之初见时更为清瘦,或许怕吓到她,依旧笑得温和。
“与你说这些,实在怕唐突了你,但相识一场,若无法将你安顿好,我又着实难安,我有一法子,只要你不介意,便能让孩子是名正言顺的中原人。”
“我可以向官府递婚书,日后你的姓氏不要再提,对外便说是贺胡氏,你的女儿便说是我的女儿,将她的户籍落在贺家,日后她便是中原人,我有个胞弟,我去信给他,叫他接你回骆州,只是如此……要有劳你以我妻的名头为我扶灵归家。”
胡葚满心感激,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在屏州陪着贺大哥走了最后一程,直到他故去的第三日,他的弟弟才匆匆赶来。
分明路上已是片刻不敢歇息,但还是晚了三日。
见到她时,或许是因兄长亡故叫他太过悲怆,亦或许是因为对她这个异族人没什么好感,她开口试探地唤他的名字,尽可能显得和善道:“竹寂,我就是你哥哥说的嫂嫂。”
但她得来的是贺竹寂的冷声回绝:“我有嫂嫂,还望胡姑娘莫要如此,你不必讨好我,我受我兄长之托,必会将你带回骆州。”
胡葚感觉得出来,竹寂不喜她,但贺家兄弟都是好人,即便如此他也仍旧给她寻了安生地方,回骆州的一路都对她和温灯多有照顾。
后来听闻她同贺大哥学了接骨,又识得了药材,便将贺家传下来的药铺交给她照看。
她在这住了四年,除却邻里邻居总爱编排外,倒是没什么其他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安稳平静,安稳到让她觉得从前在草原的日子似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所有的痛苦与愧疚好似都一同掩了过去。
胡葚将女儿放在了椅子上,温灯却抱着她不愿撒手,女儿太黏她了,但凡她闲了下来,势必要贴着她。
她只得摸摸女儿的脸:“去净手罢,等你叔父回来再吃饭。”
*
贺竹寂平时天黑之前便能下职回来,但今日回来的实在是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