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那两个人或许以为她跑不掉,门也没锁,倒是省得她爬窗户,她推门出去,入眼又是近乎一模一样的矮树和卵石路。

她凭着记忆朝前走,却是越走越觉心慌得很,分明是秋日里,却仍旧叫她觉得额角生了冷汗,待到她迈过最后一个月洞门,却是陡然听见身后传来记忆之中熟悉的声音——

“拓跋胡葚。”

男人的声音沉冷得叫她心惊,暗含的戾气似从地狱之中爬出来,恨不得将她撕成几半。

“你还想逃到何处?”

胡葚闭了闭眼,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大口喘了几口气,也知晓此刻走不得了,只得硬着头皮慢慢回过身去。

谢锡哮立在连廊尽头,旁侧支出来的枝叶挡不住他高大身形,他还穿着早上那身绯红的官服,墨发被一根质地清润的玉簪束起,金质玉相,瞻瞩非常。

生得清俊的人,果真还是更适合在中原。

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同他在草原上时的感觉很不一样,但那双似狼般带着凶狠的墨眸朝她看过来时却仍旧让她熟悉,更让她觉得恍惚回到了草原上的营帐里,叫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周身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向自己逼近,每一步都似踏在她心上,应和着她咚咚直响的心,而他周身似散着凌厉杀意,直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

胡葚喉咙咽了咽:“我、我还要归家做饭。”

谢锡哮双眸眯起,周身怒意更胜,气得冷笑一声:“这便是你要与我说的第一句话?”

胡葚有些胆怯地看了他一眼,但现在回去做饭确实是要紧事。

温灯还太小了,她不放心她自己生火,若是烫伤了怎么办?竹寂也不知何时能归家。

或许是已经在那间屋子里安抚了自己一上午,让她觉得也没一开始那么慌、那么怕,还是担心女儿更胜一筹。

“给我半个时辰,我回去做了饭便过来,可以吗?”

谢锡哮垂眸看着她,对上她这双熟悉的,与五年前相比不曾有一点变化的明亮双眸。

她看到他不惊慌、不意外,甚至语气随意与他讨价还价,就好似五年前在营帐之中,她躺在他身侧抬头看着他:“我要是不小心压到了你,你翻身的时候动作轻些,别给我弄醒,可以吗?”

谢锡哮呼吸重了几分,胸膛起伏着:“你竟还敢与我在这讨价还价?”

不容胡葚再开口,他冷声吩咐:“带走。”

他身后立着两个武婢,闻言上前来,一边一个擒住胡葚的手臂。

谢锡哮转过身,怒意凛凛大步向前,胡葚则被拉着跟上去。

依旧是回到了她方才待过的屋子,谢锡哮率先一步踏进去。

胡葚只觉后背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前踉跄,眼瞧着要到地上时,谢锡哮却敏锐得厉害,抬手扣住她的臂弯将她拉住,冷厉视线扫过门口两个武婢。

外面人当即颔首道知错,而后在谢锡哮的眼神示意下,将门关上退远了几步。

手中握着的手臂依旧纤细又紧实,但轻薄的衣衫与草原上的兽皮不同,握上去似能感受到手臂的暖意。

谢锡哮面色更沉,松开了她:“坐过去。”

胡葚看了看面前的小榻,到底还是听话过去,局促端坐着,而谢锡哮则反手勾过旁侧的扶手椅,在她不远处与她对坐。

他身量高,长腿随意屈起,门外的光打进来将他的影子拉长,长到能攀勾上她的衣裙。

他紧紧盯着她,长指随意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却比之以往更具压迫之意。

“长本事了,会撬锁?”

与他对视太过心慌,胡葚只能将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上:“以前也会,你也没问过我。”

谢锡哮气得又是冷笑一声。

他清楚记得,当年刚被俘没多久,他被铁链紧锁缚在木桩上用饭都艰难,他与她商议先解开他一只手,她却说没有钥匙,只肯捧着碗过来,让他似犬般舔食。

谢锡哮紧紧扣住扶手,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你口中究竟有没有一句实话!”

胡葚这会儿看着他的手上用力,也跟着有些慌,只得将视线移到他被蹀躞带束起的紧窄腰身上:“有的,我真是要回去做饭,你可以等我回来吗,你问什么我都答,想怎么样都可以。”

谢锡哮呼吸更沉:“做饭,给谁做饭,给你的——”

他声音顿了顿,再吐出时似混着凌厉杀意与恨意:“夫君?”

他笑了,却比他从前吼她时可怕得多:“你嫁人了,是吗?”

“拓跋胡葚,你凭什么嫁人,你怎么敢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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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锡哮:葚葚~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