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5页)
好似门不全然阖上,便能叫外面人清楚看见,屋子里的人是各自睡在各自屋中。
贺竹寂看到她时,只对她略一颔首算是回礼,提起剑鞘便要出门,胡葚上前两步缓声音开口:“我曾经在山上待过一段时日,这时节蛇虫多,到那寨子又要蹚河,很危险。”
她拿出两个荷包递给他:“你把这个带着,或许能好一些,这是我学着你哥哥留下的药方配的。”
贺竹寂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略顿了一瞬:“两个?”
他抬头看向她,对她勾起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另一个是给谢大人?”
胡葚点头,自顾自叮嘱他:“夜里打仗不容易,你要仔细看路,尤其山间不比平地。”
贺竹寂抬手将荷包接过,应了一声。
“若不成了别硬撑,流寇作祟那么久,一次攻不下也没什么要紧,但命只有一条。”
贺竹寂颔首,将她话听了进去。
“还有,若是——”
“胡葚。”
熟悉的低沉声音从门扉外传了过来,不大,却正好能让她听见,叫她的话顿住。
她下意识朝外看去,正见谢锡哮抱臂立在门外黑暗处,惯用的长枪环竖在他臂弯中,凌厉之气在他周身蛰伏,是他从前要出兵前常有的模样。
他看着面前两人虽隔着不近的距离,却似很熟稔亲近的模样,唇角扯了扯:“你与他说那么多,与我却只有一句天女保佑?”
胡葚没想过他大晚上的会过来,哪里有出兵之前,上官亲自到家中接人的道理。
“不是,竹寂他第一次夜里出兵,我有些不放心。”她先回了他的话,而后才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谢锡哮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她身上,五年来遍寻无果的焦灼稍有不慎便会又被牵扯起,他用眸光紧紧将她的模样烙印:“我?自然是我也不放心。”
胡葚被他盯得心口一烫,觉得他或许是专程来看她一眼的。
他在不放心什么?像是觉得她会突然跑了一样,可他的亲卫不是已经在小院旁守着了吗?
但她想到了另一件重要事,压低声音与贺竹寂道:“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你到他身边去,你是他的手下,他会护着你的。”
贺竹寂神色一僵,喉间更苦涩:“你便这样信不过我?”
胡葚觉得他这是在好面子,男人都是如此,草原中原都一样,她郑重道:“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事,保命要紧。”
她将其中一个荷包从他手中抽出来,几步走到谢锡哮面前,先是朝外看了看,小巷之中没有旁人,这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门内。
谢锡哮怔了一瞬,被她扯得没有防备,直到跨过了门槛才蹙眉看她:“做什么?”
“这么晚了你站在门前,若被人看了会说闲话。”
她将荷包塞在他怀里:“这个是防备蛇虫的,你要小心。”
谢锡哮挑眉看向她,从臂弯之中拿起荷包,视线扫过贺竹寂手中一模一样的那个,冷嗤一声,意味不明道:“一样的东西给两个人,你倒是用心。”
胡葚点头:“确实是用心做的,你们走得太急了,险些
没赶上。”
谢锡哮被她气得一噎,将手中的荷包攥得紧了几分。
终是贺竹寂先一步开口打断,他拱手作揖:“大人,时辰快到了。”
谢锡哮低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面前人两眼,这才转身出了院落。
*
流寇的山寨立了个好位置,易守难攻,即便是在松懈戒备的深夜,打起来也绝非易事。
中元日不外出,即便是流寇也要守规矩,看守寨门的人并不多,是以谢锡哮带着三十人顺着河道潜入山寨脚下时,很是顺利,只待先一步攻入搅乱山寨,天微亮时同从外强攻之人里应外合。
夜里难行,山泥湿滑,在绳索绑缚腰间后,顺着山坡向上攀登时,贺竹寂着实觉得有些吃力,他向斜上看去,正见谢锡哮身负长枪,走了这么久仍不见行进有缓。
头顶的月好似在提醒他一般,正叫他看见上首人腰间挂着的香囊随着其动作而轻晃,晃得他微一怔愣。
也是,一样的东西,怎么能给两个人?
却就在这失神的功夫,贺竹寂脚步一滑,骤然便要下跌,他下意识闷哼一声,手当即向石块上去抓,却被湿滑青苔阻挠。
正要叫他摔落之时,后背骤然被一物接住,而后便是一个力道叫他贴近山坡,终是将石块抓住稳定身形,他向旁侧看去,却见谢锡哮不知何时滑下到了与他同位处,长枪出手这才将他接住。
“专心。”
他声音低沉,无过多的情绪,即便是贺竹寂此前分明早便感受到了他的敌意,此刻却未曾听到他一句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