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3页)
胡葚低着头,没应他的话。
谢锡哮不由沉默下来,视线顺着她白皙的面颊落到轻抿的唇上,终是强逼着自己移开。
“是,你们相伴五年,自是你们情意深厚。”
朝夕相伴,相互扶持的五年,而不是两地仇怨,一日两面。
他将染血的帕子紧握在手中,转而看到温尧已寻到了这条小路,沉声扔下一句:“带她回去。”
言罢,他转身便走,胡葚想伸手拉他都没拉上。
温尧先一步到她身边对她拱手,她看着面前恭敬的人,多少也想明白了些。
他应当一直在府上,只是不曾现身而已,见她出府才一路随着她到此。
想来也是他给谢锡哮递的消息。
只是她都已来了这,就这样回去实在不甘心,人的性命也只在刹那间便可消散,或许纥奚陡就在此处,与她几步之遥,她转身与否,或许亦能决定他的生死。
温尧示意她出衙门,但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以为我是来寻他的,所以才过来的是吗?”
温尧点头应是。
胡葚想了想,谢锡哮手中还沾着血,说不准是急着出来的,那边的事还没个定论。
“你带我去见他罢。”不等他拒绝,她直接道,“你是他的手下,他生气了你没看出来吗?我若是直接回去,他会更生气。”
她语气诚挚无害:“他在审讯人对不对?我就去等着他而已,不会打搅他的。”
*
新抓回来的,是纥奚陡曾经的属下。
流寇安营扎寨的地方一直有人暗中守着,此人也不知是消息不灵通还是有什么旁的企图,正好撞上门来。
问询流寇的事一应不知,问询来历,才审出曾经是纥奚陡的手下。
谢锡哮在看到此人时,便能确定下来其身份属实,北魏那些曾交过手的人,即便是隔了五年他也不曾忘。
他在旁盯着,牢狱的刑罚施了一遍,终是将此人的嘴撬开了些,流寇的事确实有人鼓动,是北魏人,但领头之人是谁他并不知晓。
除此之外,谢锡哮还有另一件事要问。
此处只有他和柳恪在,他上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人:“八年前,为何会在城东十里外埋伏,是谁授的令?”
当年他领兵攻打,却遭泄密被拓跋胡阆埋伏,但行军路线只有他和身边几个副将知晓,而战败之时,他的副将仅剩袁时功还活着。
他曾怀疑过袁时功,毕竟袁时功在到北魏没多久便已降敌,袁家也似有预料般,将通敌一事扣在他身上,但这五年来他多番查证,竟寻不到同袁家有任何一点牵扯。
谢锡哮问询时,说的是鲜卑话,身处敌国,乡音总会更快一步入耳,以至于当下的反应最快最真。
他眼看着面前人闻言眼神有一瞬的闪烁,当即俯下身来,抬手扣住他的伤口,指腹用力似要嵌入血肉之中。
“你知道,对吗?”
他面色阴鸷,曾经的羞辱与多年的冤屈他从不敢忘,唯有他牢牢记住,才能让枉死的弟兄们于九泉下能得安宁。
他手上又用了几分力,男人痛嚎声似能冲破牢狱溢出,他用鲜卑话急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上头的消息我不知晓,但我瞧见确实有个纸条送过去,选了我去埋伏时我怕死,多问了两句,才知道是南梁将军身边最亲近的副将传出来的消息,说必然能成,让我也能领个头功,旁的我真的不知晓。”
谢锡哮闭了闭眼,果真是他身边副将泄的密。
最亲近的副将?
既泄了密,竟是甘愿连自己的命都算计进去?
他深吸两口气,站起身来对柳恪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过几日一同带回京都去。”
手上又被血浸染,他拿着脏污了的帕子僵硬地擦拭着,缓步向外走去。
此人也算是个人证,但还不够。
牢狱外的门已被打开,有明亮的光照进来,让他依稀可见有两个人影。
胡葚没能进去,但她听到了里面的哀嚎声。
她听得出来,不是纥奚陡的声音。
更何况纥奚陡本身也惜命得很,若被抓住不用严刑逼问便能招,即便是被泄愤施刑,也定不会只哀嚎,而是会不停求饶。
眼见着谢锡哮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身后混着血腥气的昏暗牢狱将他衬得更为骇人。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满是戾气的嗜血弑杀模样。
她亦是终于意识到,这五年来他确实有了些变化。
方才的凄厉哀嚎她还记得,她的视线落在谢锡哮染了血的长指上。
所以,是他亲手施的刑?就像曾经他在草原时受的刑一样。
原来他对战俘,也并不是都会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