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4页)
若是他一直不能离开草原,若是他们的孩子还活着,她会做什么?
煮那些简单的肉汤,教些说准不准的箭术?亦或许会给那孩子养成她喜欢的壮胖,毕竟同样都是早产,那孩子在襁褓之中时,看着便比卓丽的女儿胖上一圈。
就是她坐在这,温灯总静不下心,写两个就要倚在她肩膀蹭一蹭。
“娘,你也想练吗?”
胡葚少见地干脆拒绝:“不想,看着好累。”
谢锡哮唇角勾起,真是稀罕,竟也有她没做便觉得累的事。
胡葚许是觉得拒绝的太干脆,怕惹了女儿伤心,想了想便又补了一句:“我也用不上练字,平日里顶多写两个药方,不用太好的
字,但你外祖母的字很好看,她若是能知晓你的字好,说不准也会有些开心。”
她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你爹是中原人,若同我相比,你外祖母一定更喜欢你一些。”
温灯还并不能感受到什么浓重的国仇,但她不想要自己比娘亲讨喜,若一定要有一个人更被喜欢,她希望这个人是娘亲。
她没应娘亲的话,更加认真把字练好。
谢锡哮却觉手中的书卷有些看不下去。
他第一次觉得,幸好她有了新的孩子。
身处异乡举目无亲,拓跋胡阆早死在同族内斗之中,她到中原,嫁了新的男人却早早故去成不得她的倚靠,或许正因有了这个女儿,她才能以寡居之身顺理成章留在只剩夫弟的贺家。
能有一个血亲黏着她、伴着她,事事以她为先,这就够了,至于这孩子究竟是跟哪个男人生的,这都不重要,或许于她而言,就如同当初要与他生孩子时一样。
只是为了孩子,男人是谁她都不在乎。
在他心中生出怨恨贺大郎死得太早的同时,也着实为其早亡而庆幸,他连想都不愿去想,她出于情动而记挂惦念另一个男人的可能。
温灯学东西很快,但这才刚开始,字算不得自成风骨。
他看着温灯站在面前期待他松口的明亮眸光,轻轻点头:“算是写出了点模样。”
他自然是说到做到,在胡葚带着她去沐浴时,命人重新铺了床褥。
待三个人躺在一起,胡葚只得睡在中间,女儿依旧窝在她怀里,很是大度地不计较,唯一不同的是她后背多了个散着暖意的胸膛。
谢锡哮长臂一揽,便能在环着她的同时,把女儿也抱进去,让她想起女儿还她肚子里的时候,他的掌心隔着衣衫贴在小腹上,依旧能把暖意传过来,甚至让她生出错觉,好似他的手贴在小腹上,连害喜的难受都能减轻些。
虽说挺大的床褥,最后就她睡得有些挤,却也睡得很香很沉。
第二日醒来时谢锡哮已经离了屋中,他没叫人将女儿带走,只是留了些课业,院子虽没人看守,只有婢女在外院等着吩咐,但她知晓温尧一定在暗处盯着。
等他再回来时,依旧是面色沉沉一身戾气,估计是又有了棘手的事。
但他去沐浴更衣回来后便稍缓和了些,与她和女儿一起用饭说话也如常,而后查过课业又留了些新的,天色暗下就留下一起睡。
没有人到他面前来回禀,他也没在她面前表露过什么,以至于她也不知纥奚陡如今是个什么情形,是抓到了还是没抓到,究竟同这些事有没有牵扯。
如此安生到第三日晚,夜里睡下时,趁着温灯呼吸渐沉,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后颈:“这几日你都做了什么?”
胡葚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吻还是蹭到了,酥酥麻麻的让她后背都绷紧起来。
“什么也没做。”
“不觉无趣?”
胡葚稍稍动了动,离他的唇远些:“还好。”
谢锡哮语气平常:“明日你带着温灯跟我一同出门,过几日是八月十五,最近也一直很热闹。”
骆州这边很注重这些,每每有个什么日子,都要提前大半个月开始置办。
但胡葚着实有些局促:“我可以不去吗?我不习惯。”
谢锡哮阖上双眸,猛揽了一把她的腰,把她挪动开的距离重新贴紧:“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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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街上没坐马车,而是抬了两顶轿子。
胡葚抱着温灯坐在轿子里,朝着旁边看一眼,便见换了一身月白常服的谢锡哮以手抵额懒散地阖眸倚靠着,墨发被玉冠束起,周身萦绕着高门之中养出来的矜贵之气。
她多看了两眼,他确实应该待在中原,中原的打扮让他更显清润斯文,让人移不开眼。
或许是她看得多了,谢锡哮豁然睁开眼:“看我做什么?”
顿了顿,他蹙眉:“害怕上街?”
“只是不习惯,不至于害怕。”胡葚摸了摸女儿的小发髻,转而对他笑着开口,“我觉得你今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