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3页)

谢锡哮没说话,净了手坐在她对面:“我看不得?”

胡葚没在意他的态度,她倒是有另一件事要关心:“究竟是谁要刺杀你?昨日抓到的人你要好好审一审,别叫他们说谎骗你。”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提到说谎二字时,谢锡哮似是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但却没说什么别的,只将她的话应了下来:“是谁下的令还待查证,至于审讯一事,亦如久病成医一般,我尚有些心得。”

胡葚想着他曾经浑身是伤的样子,他说的也确实不假。

不过她也不好多提醒,容易叫他抓住错漏,纥奚陡当年也是同他交过手,对他施过刑的,但纥奚陡待她仁义,总不能为了提醒他,反倒是要纥奚陡落于他手。

她夹在中间一直都很难办。

待用过了饭,谢锡哮照常带温灯练字,她在旁陪着,却听见谢锡哮唤了她一声:“偏屋博古架上有一本字帖,左右你闲着无事,便去取一下罢。”

拿个东西而已,胡葚也没在意,偏屋又不远,她起身便朝着屋外走。

待屋中独留他与温灯两个人,他握着温灯拿狼毫笔的手沾墨,也没有太迂回:“你我第一次见时,那些闹事的孩子为何说你是野种?”

“那是因为他们心脏。”提起这个温灯就生气,“我娘说,是因为他们没看见我是怎么出来的,非得孩子在他们面前造出来、生出来,才不算是野种。”

谢锡哮一瞬沉默:“……你娘同你说话,还真是不遮掩。”

温灯轻哼一声,既得意于他承认娘亲待她的亲近,又厌恶那些嚼舌根之人的做派。

但她想着,他既是大官又能打,便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他。

“他们都很坏,那日我打的那个,他爹曾经不安分要对我娘动手动脚,被他娘发现了,他娘反倒是说我娘不检点,这才使劲儿说我是野种。”

谢锡哮手上一顿,声音倏尔冷了下来:“什么?”

温灯听出来奏效了,赶紧接着道:“后来我娘给他爹打了,结果他娘把我娘告到官府去,还是我叔父想的办法求情,又给他们一家送了好些礼,才能让他们撤了诉状,没把我娘抓进去。”

谢锡哮呼吸都沉了几分,周身似萦绕着凛冽寒意,

温灯回头,对他眨眨眼:“你怎么了谢阿叔?没事的,我娘说这都过去了,不过……要是有个人能为我娘报仇就好了。”

她到底还小,挑拨的话说的十分拙劣,直接便能听出她的心思来。

谢锡哮垂眸看着她,趁她不备,抬手直接用狼毫笔在她鼻尖点了一下,点得她一愣。

“想要我如何便直说,不必绕一圈。”

他将她放到椅子上,自己缓步朝外走。

温灯用帕子擦了擦鼻尖,果然有墨迹,她因他的捉弄板起脸来,但看着他的背影,她还是先问:“谢阿叔,你去哪?”

他随口扔下一句:“找你娘。”

胡葚还在偏屋博古架旁寻着,里里外外看了两圈,都没见着什么字帖,她想着别是他记错了位置,便顺着去桌案上翻一翻。

只不过回身时正好看见谢锡哮从外面进来,颀长的身子将门口透进来的光亮遮住,堵住的余晖反倒似给他镀了层柔光。

胡葚盯着他多瞧了两眼,而后才绕过桌案迎上他。

“你来的正好,我没能找到。”

她走到他面前,回头指了指博古架:“我寻了好几圈都没有,你是记错地方了吗?”

谢锡哮没说话,而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身子拉回来。

迎上她带着不解的双眸,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该说她蠢罢,什么事都要瞒,她不信他,孩子的事瞒着他便罢了,受了委屈竟也要瞒?

她见了他,合该夸大地同他诉说多年艰难,痛斥人心不古。

欠人情债之人被债主找上门,就该是

痛哭流涕,把自己编排的凄惨,好让债主舒心些不好再讨债。

可她怕他杀她,竟就只会引颈就戮。

他面色不太好,叫胡葚察觉了出来,抬手就去贴他的额角:“你怎么了,也没发热啊,是哪不舒服吗?”

她满是关心,一双明亮的眼底映出他自己的模样。

他只顿了一瞬,便抬手环住面前人的腰,将她压到自己怀里。

胡葚微微踮起脚迎着他,面颊贴在他怀里也没挣扎,但确实不知他是要做什么。

他抱了一会儿还似不满足,微微躬身贴上她的面颊,似嗅闻似轻蹭,竟让她品出些缱绻的滋味来,而后他蹭着蹭着,便贴了一下她的唇。

胡葚双眸倏尔睁大,却见他撑起身来,眸色幽怨望着她。

她想了想,尽可能去猜,念及五年后的他多了些曾经没有的喜好,她决定试一试,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