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她并不恋战,手中的灯笼早扔到了地上,撂下这句话回身便跑,一路匆匆回了院子去。

她将门阖上,门闩紧紧扣死,后背抵在门上缓和了半晌才堪堪平复。

温灯还没睡,但已经自己用炉子上的热水梳洗好,见她一个人回来,还眨着眼问她:“娘,叔父呢?”

胡葚喉咙咽了咽,不想叫女儿担心,将路上遇到草原人的事隐去:“他今夜不回来了,咱们先睡罢。”

温灯应了一声回了屋去,胡葚脑中却乱得很。

为何会有草原人寻上她?还带着覆面。

或许是识得她的人罢,毕竟听声音多少有些熟悉,但她能确定的只有那人不是纥奚陡。

她侧眸看了一眼自己被那人的手扣住的肩膀,上面还有血迹,她总觉得似有什么要紧的事让她错过了去,正巧温灯又从屋中出来,语带撒娇意味地开口唤她:“娘,你怎么不过来?”

对上女儿的眉眼,她刚要上前一步,却陡然想起月色下恍惚看见覆面下的一双瞳眸,还有她抬肘击打过去时那人的身量,她心口猛地一颤。

坏了,别是谢锡哮罢?

她当即对女儿道:“快回去熄了烛火睡觉,我还有些事出去一趟。”

言罢,她赶紧将门打开,沿着路小跑着找过去,可当她行到扔下灯笼的地方,巷道却早没了人影。

那种奇怪的预感已消散了去,唯余淡淡的血腥气,似在被秋风吹一会儿也要散去。

她心头很是不安,俯身将灯笼捡起来,缓步往回走。

这一会儿的功夫,人还能去哪?

他不是还有事?怎么几日的功夫又带着一身伤回来。

她少见地对他生出了气恼,好好与她说话不就好了,说什么鲜卑话来吓人,都受伤了,还到处跑什么?

她回了小院,女儿已听话回去躺下,屋里的烛火已然熄灭,她想了想,盲目去寻人也不是办法,他深夜里过来,或许是没了地方去。

不能让温灯瞧见他,免得吓到女儿,也不好让他去住竹寂的屋子,她赶紧去抱床被褥出来放到柴房去,免得他真再回来了,再耽误时辰。

她动作匆忙,也没来得及点灯烛,只将稻草随便铺了铺,又将褥子铺上去,只是刚起身,她便又闻到了那股血腥气,下一瞬双手便被拉过用一只手扣住,在后背贴上宽硬的胸膛时,身后人的手臂便已环勒上她的脖颈。

没用力道,但威胁意味十足。

“别动。”

说的是鲜卑话,但带着猜测重新听下来,胡葚能确定,真的是他。

她长舒一口气,听得声音从身后传来:“给我准备的?”

说的应该是地上的褥子,她忙应了一声。

谢锡哮却觉心口有些闷堵,方才还有些戒备心知晓让他离开,这会儿竟给不相熟的人安置了被褥。

就心善到这个地步?

他没立刻松开她,凑在她耳边故意问:“你留下我,被你男人知晓怎么办?”

胡葚当真没明白他的意思,真情实感地啊了一声:“我没男人啊。”

谢锡哮声音更沉:“没男人你怎么有的孩子,屋子里那个不是你女儿?”

胡葚张了张口:“就……亲近亲近,就有了啊。”

他被她这话气得一噎,咬着牙道:“我没问你这个有。”

胡葚却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就说嘛,你不是会生吗,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么奇怪的话。”

谢锡哮沉默片刻,短促地冷笑一声,束缚住她的手渐渐松开,再开口时说的是中原话:“认出我了?”

胡葚忙不迭点头,她的手被放开,正好有空档让她转身,只是刚面向他,他便似脱了力般,直接栽向她怀中。

高大的身子在失去意识时显得格外重,她被迫仰着头,被他压得后退半步险些没能稳住身形,而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面上的覆面正抵在她的脖颈处。

她抱住他,压低声音唤一句:“谢锡哮?”

没得来他的应声,她抬手胡乱想将人撑起来,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这会儿是真不能将他放到被褥上去,真弄脏了不好洗,只得赶紧去寻细葛布给他先把伤口处理了才成。

*

谢锡哮再次睁眼时,身侧微弱的油灯散着并不算好的气味,目之所及他还在柴房之中。

外面天还没亮,也不知是个什么时辰,他动了动手,上衣似已被脱下,如今什么也没穿,但胸膛前的伤已经被好好包了起来,应是被上过了药。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仰头躺在这并不算舒服的地上,有些想起了草原上的营帐。

营帐之中的地上,也只薄薄铺了一层垫子,硬得很,有时还会泛起潮气,似要蔓延进骨缝里的不舒服。

他果真是发热了,觉得有些晕眩,思绪飘忽不知落到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