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胡葚躺下得突然, 腿还别着其实并不舒服,她稍稍动了下姿势调整一下,在躺好的同时腰间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让她的后背能明显感觉到贴上了散着暖意的坚硬胸膛。

她觉得他话说得夸大了些:“我应当没这样抱你罢?”

反正她肯定没有抱得这样紧过。

不过她觉得她应该再说一遍:“我真的从未把你当过阿兄。”

谢锡哮埋首在她后颈处, 蹭上来时她也分不清是鼻尖、还是额头亦或者是唇, 他叹出一口气来, 声音又闷又低:“是,你兄长在你心里才最是要紧。”

“不是因为他更要紧,而是你跟他就是不一样。”

“是吗?哪里不一样?”

他好似睁开了眼, 也不知是怎么躺得,竟能让她觉得他的睫羽似是轻轻扫过她的后颈,他的声音似染了些蛊惑的意味, 沉沉传入耳中时,连带着整个后背都跟着痒痒的。

胡葚不想同他说太多, 他如今许是烧糊涂了, 应该少说些话才是。

她随便挑了个理由开口:“就比如,我阿兄不会像你这样抱着我。”

言罢,谢锡哮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揽她,将她的身子板过去面向他,叫她入了他怀中的同时, 头也枕在他的手臂上。

她怕碰了他的伤, 手只能虚搭在他的腰际,额头似落下温软的触感,而后他的声音自上面响起:“是, 只有我能这样抱着你。”

胡葚开口随意应付:“是是,我答应过你的。”

“那你今夜陪我。”

“这不行。”她想也没想就拒绝,“我还得回去陪女儿, 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

“是,若非我受伤,你这个时候又怎会同我躺在一起。”谢锡哮短促地冷笑一声,“也不对,即便是我有伤,你也急着要走。”

胡葚贴在他怀里,无奈开口:“你真病得开始说胡话了。”

谢锡哮却不回她的话,双眸虽半睁着,但却似被蒙了层雾气般,看不透他到底又在想什么。

不过他仍旧执拗开口:“那我们三个一起睡,左右此前也是睡在一处。”

胡葚还是想拒绝:“可你病了。”

他却仍旧不松口:“我能感觉出来,只是因为有伤才发热,不会过给她病气。”

胡葚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将话说得严重些:“她毕竟是个孩子,你大晚上的一身伤突然出现,真吓到她怎么办?更何况你穿成这样过来,应是不能透露踪迹罢,少一个人知晓不好吗?”

谢锡哮长睫微动,这回是不再继续开口了,但仍旧抱着她不撒手。

她轻轻抚了抚他的腰侧,受伤了不舒服想要人陪很正常,她好脾气地开口:“我再陪你一会儿,等你睡了我再走。”

谢锡哮没应她的话,只是喃喃重复:“女儿……”

他颔首看着她:“女儿被人说是野种,你可知晓?就是前两日编排你的那个小子。”

胡葚颇觉意外:“你怎么知道?”

“她没同你提起过?此前她被那小子编排,同其争吵动手时正好让我遇上。”

这还真没说过。

她也着实没想过他们还单独见过面,难怪温灯对他总是不亲近。

谢锡哮仍盯着她看,幽深的眸中看不清情绪,主动问她:“你怎么想?”

“他们总喜欢这样,不过现下也不要紧,反正也要走了。”

但胡葚还是轻轻蹙起眉:“我早就教过她,打人的时候别说话,她怎么还跟人吵。”

要么就直接将人打服,一句话不说只动手更能唬人些,要么就只吵不动手,多攒着力气。

否则二者兼具,一边羞辱一边动手,只能让人更不服,以后更要找准了机会使绊子。

谢锡哮却似因她的话而生气,眸色幽幽,忍耐片刻才只道出来一句:“你真可恨。”

眼见他薄唇抿起,月色映衬下清俊的面容更显脆弱,她想了想,还是先抱住他安抚他:“快睡罢,明日再恨,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谢锡哮不说话了,感受怀中真实触及的感觉,他蹭着她将她抱紧,即便头脑已经昏沉下来,却仍旧因不知何时她会挣脱开他离开而觉得心中有事悬着。

他有一瞬冒出个念头来,当初若是不让她那么快怀上,是不是今夜她心里就不用惦念隔壁屋中的女儿。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刹那便又灭了去,依她的性子,定是会想别的办法不给他留空闲,好能如她的心意怀上。

到底还是药劲儿上来,谢锡哮安静下来后睡得很快,胡葚推开他的胳膊出了柴房,还是先给他的外衣简单投洗出来挂到柴房里。

在不知他在此处的消息能不能告知竹寂之前,总不能暴露他的行踪,她怕明日不会起太早,临走时将柴房的门给锁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