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3页)

贺竹寂沉默一瞬:“看了,但面上身上被烧得不成样,只看身形倒确实是像。”

胡葚当即道:“那这就是不对,谁杀了人还要放火烧尸身。”

贺竹寂看着她,没有说之前那些越界的话,只是与她说另一件事:“但他是朝廷命官,即便不是他,那尸身也是顶着他的名头,他的族弟也来了骆州,恐要将尸身带回京都,再由京都调人来细查,但,他的族弟并未提及你。”

他语带忧虑:“胡葚,他好像并未同家中人提起你。”

胡葚却觉得有些急,这时候人生死还不知呢,提不提她哪有什么要紧。

此刻印信也不在他身上,他只会更危险,竟还要等着京都调人过来,一来一回耽误这么久,就算是还活着,也离死远不到哪里去。

她看了竹寂一眼,没多言,此事毕竟有京都来的人,再往下还有县令,他一个县尉怎么也插不得手,说多了也只是叫他为难,她尽力清了清嗓子:“若再有什么消息,劳烦你知会我一声。”

贺竹寂颔首应下,看着她欲言又止,想开口安慰,却又觉趁人之危不说,反倒又要将她推远,他只得叮嘱一句好生休息,转而回了自己屋中。

胡葚的手撑在门扉处,需得抬手抚抚心口,才能将这不安压下去些,她缓缓回身,女儿已经搁了笔,怔怔然看着她。

温灯张了张口,直白问:“娘,谁死了,谢阿叔吗?”

胡葚不知该怎么回答,走到女儿身边将她抱到怀里一同坐在床榻上,眼前榻桌还摆着谢锡哮留下的书,上面还有他的字迹。

已经懂事的孩子,就不应该继续将她视做孩童般隐瞒,孩子也会对未知的事而担心,被蒙在鼓里只会担心更甚。

她缓声解释:“寻到了尸身,但不知晓是不是他。”

温灯窝着娘亲怀里,没说话。

她早就知晓死是什么意思。

她的爹就是死了,她从记事起便常去给他烧纸磕头。

她的阿舅也死了,她摸过娘亲的弓,那是阿舅的弓,娘亲说等她再大些,也会用这把弓教她射箭。

她知晓,死就是从眼前变到耳朵里,从一个活物变成若干个死物。

现在谢阿叔可能也死了,或许他第一个变成的死物,就是面前这个留给她的书。

她将娘亲抱得紧一些,却觉谢阿叔好像很难消失在眼前,就好比现在,他的模样便在她脑海里,让她生出不想让他变成死物的念头。

胡葚感受到女儿有些轻浅的低落,她心口也跟着闷闷的疼,抬手抚着女儿的发顶:“难过吗?”

温灯想了想,承认道:“是有些。”

她不喜欢他占着娘亲,但不代表她会想让他消失。

胡葚贴了贴女儿的额角,抱着女儿她也能找回些心安的滋味:“若他真死了,依他们的规矩,尸身应会拉回京都,但我还有些他的衣物,届时你陪我给他立个衣冠冢好不好?”

温灯很痛快地点了头。

她想,她愿意以后祭拜她爹时,顺便也给他烧些纸。

胡葚继续道:“若你愿意的话,把不喜他的地方忘一忘,记一些他的好。”

温灯依旧点头。

她想,对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好像什么都可以宽容些,连带着曾经因他占着娘亲而生出的那些不高兴,也削弱了大半。

她觉得,若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大度些,不跟他计较。

胡葚轻轻叹了一口气:“等他过了头七,你再给他磕三个头。”

温灯这回不点头了,怔怔从她怀中抬首:“啊?我给他磕吗?”

胡葚将她按回怀里去:“是,要磕的,这也算是他的遗愿。”

温灯不说话了,愿意听娘亲的话,只是忍不住去想他的遗愿怎么如此霸道,竟还得让她磕头。

*

胡葚光是等消息便等了两日,竹寂说衙门一直在带兵搜查城中,也派人到寻到尸首的山林处找踪迹,连带着他也忙了起来,只可惜一无所获。

她想去寻谢锦鸣不在的时候,亲自去看一看那尸身,但停尸之处被谢家亲卫守着,不准人靠近,她实在不想继续浸在未知之中,加之温尧一直没有踪影,她想了想,还是将匕首揣到怀中,换了身轻便些的衣裳,带上阿兄留下的弓防身,亲自去那山林之中看一看。

山林之中的可疑之地留了两个人守着,但那两人在此处百无聊赖地随意踱步,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看守的用处。

胡葚躲在暗处,看着周遭似有被烧毁的痕迹,但却没有烧得很严重,更觉是有人故意的。

她蹲了许久,正想着寻个什么法子将人引走,却陡然听见有弓弩的破空声传来。

见得多了,她对这种声音很是敏锐,当即缩回草丛之中不敢现身,只见不远处似有两伙人朝着这条路跑过来,一跑一追,动静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