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行罢,还挺不好安抚的。
她干脆不理会他,只在他肩头靠着,将身上重量都压过去。
温灯一直安安静静也不说话,女儿平日话便少,有外人在更是,如今也只在她靠过去时,把她的胳膊拉过去抱在怀里叫了声娘,没耽误写字。
谢锡哮自己闷了一会儿,等不来她的后文,只得将情绪强自压下,抬手拿过女儿手中的狼毫笔,又重新拿过干净的宣纸:“你看看,这二人你是否见过。”
他抬笔勾画,落下两个人头画,胡葚仔细瞧着,有些像街头贴着的通缉画像,她视线落在第二个人身上:“这个我还真在我阿兄身边见过,我阿兄对他很客气。”
谢锡哮闻言沉默下来,手中笔杆攥得紧了些。
胡葚说得笃定:“但我也只见过一次,我没骗你。”
当时是阿兄终能独自领兵,她以为阿兄能威风些,不再似之前那般受打压,只可惜没高兴两日,便看见这么个人,阿兄需得客客气气赔着笑。
谢锡哮将宣纸收到旁边去,准备把笔杆还给女儿,应了一声:“我信你。”
温灯却是盯着那两张画像移不开眼,冷不丁开口:“你怎么还会作画。”
她声音发闷,有些心烦,一样还没习好,便发觉他又会了另一样。
谢锡哮倒是意外她会这样问,便又抽来一张纸:“少时学过些,君子六艺一样不能懈怠,否则会失了谢家颜面惹人耻笑,但画与画亦不同,这种衙门与刑部寻人的画,拿出去也做不得数。”
他抬笔顿了一下,再落下时,把胡葚画了上去,画得不算精细,如方才的两张差不离,只画了肩头衣裳,脖颈处有兽皮毛领,两边肩头垂着辫子,额角带着晶石的额饰。
胡葚瞧着有些不自在,画得太像,总觉得挂出去就似要缉拿自己一般,但温灯看了却不太熟悉:“这是我娘吗?”
谢锡哮语气松快了些:“当然。”
温灯仔细看过去,从打扮到额发,声音带着不解:“这衣裳我没见过。”
谢锡哮心情好了不少,短促地哼笑一声:“若让你见过,岂不是乱套?只有我见过,不是早就与你说,我与你娘相识许多年,那时还没生你。”
眼见着女儿沉默下来,他抬手去抚女儿的发顶,随意拨弄她发髻上的红绳:“这也是改变不得的事,你与旁人比一比便算了,何必与我比这些。”
温灯没回头,只抱着娘亲的手臂,听着他将话说完才开口:“那我爹呢,你与他,谁同我娘亲相识更早,谢阿叔?”
谢锡哮声音顿住,轻嘶了一声,莫名觉得她似是故意的,但这种话他不好回答。
胡葚盯着女儿瞧,没打算出声,但她能感受到谢锡哮朝她看过来,眸光似有些哀怨,她觉得好笑,好端端的招惹女儿做什么。
她略想了想:“他比你爹,约莫要早上一年半。”
温灯觉得有些可惜,竟足足晚了一年半。
但与娘亲说话时,语调都乖顺了不少:“娘,我也想学作画。”
不等她答,谢锡哮却先应声:“你不必同我比,学什么要依你心中是否喜欢,但若你想,学一学也无妨。”
温灯这话倒是没反驳,就是整个人都往娘亲怀里贴,却也怕压着她,只用头往她怀里蹭。
胡葚被她蹭得心软,直起身来不再挨着谢锡哮,将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但女儿似有顾虑不太肯顺着她的力道过去,她柔声道:“你不重,压不到我的。”
腿也不至于那么酸,虽比此前的时候长些,但休息一夜也好得差不离。
女儿到她怀里心满意足环着她,她小声在她耳边安抚着:“你长到多大都不重,娘能一直抱着你。”
谢锡哮垂眸看她,视线从她恬静面颊划过,一路落在她怀中的女儿身上。
有了孩子的滋味从未有此刻这般清晰地落到了实处,他做爹迟了五年,即便是如今都尚有缓和适应的余地。
但她不一样,从孩子生下她便被推到了为娘的位置上,无人能给她时日适应缓和。
更不要说她此后奔逃,漂泊不定,她生子那年也不过双十年岁,竟就这样一点点把女儿养到如今。
心底溢出的亏欠如有实质,似重重从他心腹压了过去,又一路向上去割他的喉咙,割出嘶哑的涩痛,催使他抬手,轻轻去抚女儿稚嫩的面颊,而后拦过胡葚的腰,将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揽入怀中,压向胸膛。
胡葚没挣扎,只是突然开口:“要回京了是不是?”
谢锡哮心头一空,竟对她的话生出胆怯,他怕听到什么拒绝的言辞,他此刻做不到此前所想的那般,不管她是否愿意,都要强带她离开。
但他却只能应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