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3页)

他爹似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胡葚再靠近些,这才见那大祠堂里站了不少人。

谢锦鸣轻咳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外瞧,当然也落在她身上。

或是好奇,或是欲言又止,她将女儿放下来,觉得怎么着也得依着中原的规矩,便稍稍俯身施了个半礼。

但她觉得她半吊子的礼数在这高门里肯定是不够看的,干脆意思意思算是她心到了就好。

而他们的视线在她和牵着的女儿身上转一圈,最后都齐齐落回谢锡哮身上去,惹得他回头,看见她时一怔,似想问她怎么过来了,但却没当着旁人的面开口,只冷冷扫了谢锦鸣一眼,定是要回过头算账。

谢锡哮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他面对着的一个女子拱手:“二姐姐,劳烦带我妻女去偏院等我。”

那女子应了一声,听话出来径直向胡葚走去。

瞧着三十多的模样,对上她的视线时对她客气笑笑,瞧着比她还拘谨,小声引路:“弟妹,跟我来。”

胡葚记得自己来是要做什么的,她还想着劝人来着,可听着他们话说的乱,她也不会引经据典去劝,只得对着谢锦鸣眨眨眼,她白进来一趟不要紧,他定是少不得一顿训。

她转身时,似听得他母亲开了口:“入府为妾也成,三郎,别同你父亲呛声。”

谢锡哮当即回绝:“不成,妻就是妻,日后儿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自也是唯一嫡女。”

“胡闹,只一个女儿怎么能行!”

谢锡哮依旧没听,只继续道:“母亲,我看过黄历,今日是个好日子,正适合改族谱。”

胡葚拐过廊道,听得那边又一声接一声地吵,但走得再远些,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谢二姑娘应是已外嫁,梳的是妇人发髻,引她到一很宽敞的屋中暂坐,又命丫鬟送来点心茶水,待与她面对面坐下,瞧着她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斟酌犹豫只小声问一句:“弟妹可会中原话?”

胡葚点头:“会,我娘也是中原人。”

二姑娘缓缓呼出一口气,似本就是安静性子,瞧瞧她又瞧瞧温灯,最后把话落在温灯身上:“这孩子跟三郎生得真像。”

胡葚摸摸女儿的头:“叫二姑姑。”

谢二姑娘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先别改口,等着过后一起罢,我总不能僭越了爹娘去。”

胡葚听着这话的意思忍不住问:“你们家中人,会认他的话?”

“差不多,他铁了心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住,他这几年过的孤寂,爹娘总会心软些。”

“那他会不会挨打?”

“应该会,挨顿打也是给爹娘个台阶下,要不然怎能无缘无故应他那些无理的话?”

二姑娘说完又觉后悔,尴尬咳了一声:“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常人看确实有些出格。”

胡葚垂下眸,捏着女儿的手,免不得担心。

二姑娘柔声道:“挨打也没什么,父亲对他管教很严,他估摸都习惯了,小时候第一次挨打时家里人倒是都担心,但他伤好得快,也不打紧。”

胡葚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伤只是好得快,却不是不知道疼。

送上来的点心样式很多,比一路上能买到最好的点心还要精细,估摸是顾及着些温灯年岁还小,样子都很好看,但温灯应当也是在担心,一口也没吃。

都不熟悉,话只能往孩子身上引,与二姑娘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一会儿,便有人来传话,将她们叫过去。

胡葚心里担心,脚步快了些,但这次没去祠堂,而是去了正厅,这会儿似方才的剑拔弩张不存在一般,所有人端正坐着,谢锡哮出来迎她,拉上她的手时才凑近她耳边恶狠狠开口:“怎么不在外面等我?回去我再同你算账。”

她看他面色并不算好,估计是真挨打了。

算账算账,她也想算账,他从来没告诉过她居然还会挨打。

但谢锡哮另一只手先拉上温灯:“听话先认人,都给你备了礼。”

她想起二姑娘的话,谢家人估摸也都心知肚明今日的事终会顺了他的心,竟是连礼都提前备下。

待进了正屋才瞧清这些人,长辈是他爹娘和大伯伯娘,兄弟姐妹加起来七个但没来全,但大多都是随夫君赴任不在京都。

他父亲冷着脸,端坐上首不怒自威,但周身尽是书卷气,相比之下,她觉得并不骇人,身带煞气的人才最危险,毕竟砍人的时候一刀一个。

他娘坐在他父亲旁边,细看下来他还是生得同他娘更像些,她坐在那里唇角带着客气的笑,确实很端庄,跟她在骆州见的夫人都不一样。

她和温灯被领着向前两步,温灯很听话,叫了声祖父祖母,到底还是他娘先一步心软,眸光柔和下来,抬手去摸温灯的面颊,喃喃道了两声:“算了,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