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3页)

谢锡哮端坐着,落于膝头的手一点点收紧,枉死将士的魂魄似在此刻背压在他身上,他只得强逼自己冷静些:“臣多年心结殿下知晓,只盼多年苦守能有云开雾散的一日,望殿下成全。”

太子笑意不减,没应他的话,只是意味深长看着他,开口是模棱两可的开解:“孤知你心中苦闷,但也要看开些,过去的执念合该放下些。”

谢锡哮闻言,便没再继续下去,饶是太子再暗指那女子,他皆顾左右而言他。

议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只能将他放离东宫。

他匆匆离开,也免得与东宫女眷碰了面,再生出些不好的流言。

打马归家,胡葚早已带着女儿穿戴整齐等着他,说好了今日要一同去他友人家中用饭,待他换下官服,直接出门登上早就套好的马车。

虽则谢锡哮见她时面色如常,但她隐隐觉得他这几日下朝回来,都会沉闷一会儿。

她只轻轻靠在他身上,没多问什么,朝堂的事与她无关,中原的事她知晓的越少越好,免得会被人扣帽子,这还是前些日子听戏时,他娘婉言提醒的。

温灯也察觉出来些不对,便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额头往他掌心贴,算是她能对他施出最明显的安慰。

手心感受到女儿温热的鼻息,谢锡哮顺着抬手蹭了蹭她的脸:“担心我?”

温灯没说话,但这也算是没否认。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手揽着胡葚的肩膀,一边悠悠开口:“你记不记得,你还答应过我一件事。”

温灯点了点头,小孩子柔嫩的脸在他掌心之中蹭了蹭。

“等下见了人,你不能唤我阿叔,要唤爹。”

温灯撑起身,板着脸看他:“这不算。”

他收回视线,靠着胡葚的发顶,语带惋惜:“哦,这样啊,可我都已这个年岁,旁人都有女儿只有我没有,要被人耻笑本已够可怜,却又遇上你许诺不守信,只如今这一日都不肯吗?”

“我没有不守信。”温灯为自己辩驳,“你这是在狡赖。”

谢锡哮没强求,也只轻轻叹一口气:“罢了,不愿便不愿罢,左右旁人笑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不差今日。”

眼见他眼眸垂落,似遗憾似失望,叫温灯也辨不准,他方才的沉闷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再瞧一眼娘亲,虽笑看着自己什么都没说,但她不想显得自己不守诺,只得点点头:“那我应你。”

她不情不愿坐回了娘亲身边,抱着娘亲的手臂,用与唤娘亲时的清脆依赖全然不同的声音,咬着牙叫了一声:“爹,你是爹行了罢。”

谢锡哮眉峰微扬,心里的浊气散了些,在下马车前,似挑衅般在胡葚额角亲了一下,又在温灯要不高兴前将她一把捞起来,抱着下了马车。

胡葚没管他们乱闹,只顾着把衣裳整了整,看了眼面前的喻府牌匾,一起被小厮请着入了门内。

一路上穿过好几条连廊,这才到待客的正厅。

喻家人都在厅内笑说着什么,见他们进去,是比她年长些的妇人先瞧见的她,起身时赤色玛瑙耳铛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坐在她旁侧的男子亦搁下手中书卷起了身。

她随着一同唤太傅、唤嫂嫂,而后宋夫人几步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手:“不用这么客气。”

言罢,她一双杏眼瞧着温灯,对她笑着开口:“叫伯娘,有糕点吃。”

温灯听话叫了一声,谢锡哮便把她放到地上,宋夫人这才看他:“她们两个我先带走,厨上还烧着菜,你们先议你们的事。”

胡葚眼见着他没反驳,视线朝着不远处的太傅看去。

太傅双眸沉沉一言不发,谢锡哮亦微微颔首,不知要议什么事,但容不得她细看,她便已被拉着手到了偏厅去。

宋夫人将她带到另一边坐下,桌案上备着好几样糕点:“不用担心,我夫君性子好,即便再生气,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而后她落在温灯身上:“三郎君此前给我们送过信,说他的孩子还活着,我原本还担心他别是又发了病,未曾想还真活的好好的,这可真是好事,你一人将她养这么大,真不容易。”

胡葚的注意从正厅被拉回,怔了一瞬,寻出了要紧的字眼:“发什么病?”

宋夫人瞧她,不好意思笑笑:“这我也不知,只是他那时身子不

好,总瞧大夫。”

胡葚心头一沉,这她倒是从未听他提起过,不过他现在的身子倒是没察觉出什么不好,也不知是治好了,还是没发病。

宋夫人盯着她瞧了瞧,似是感叹了一声:“仔细看着,你生得还真与中原人有些许不同,眼睛生的真漂亮,对了,听说你们要成亲了?”

胡葚点点头:“还没算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