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4页)
卢闰闰识眼色,没有跟去,而且她也另有一件事要忙。
她去灶房上寻了些油纸,还有装吃食的粗布袋。
卢闰闰挑了那欢喜团和江鱼夹儿,还有羊头签这些单独夹起来吃的菜,各自用油纸包好,然后放入布袋里。不仅如此,卢闰闰把东西放完以后才想起了什么,她懊恼地一拍脑袋,连忙又跑进自己的屋里。
只见她从专门放财物的木箱里挑拣一番,拿了个银块里头最大的银莲藕出来,她面露心疼,但还是一扭头,一咬牙,塞了进去。
她还匆匆磨墨,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勉强吹干墨迹以后,把纸对折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两个院子之间连接的小门,偷偷探出头,看男客那边的情形。只见那边吃得正好,但人并不多,算上后来被叫上的钱广,一共也才五个人。
因而彼此坐得很宽,几乎是一人占据方桌的一边。
虽然方桌离小门很远,但好在李进是坐在靠近门的方向,卢闰闰拿起一颗石子,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腿,用力一扔,正正好砸到他的鞋面。
论力气论准头,卢闰闰多年苦练厨艺,还是有点心得的。
李进察觉到了,但他动作并不大,只是垂眸瞧清了扔过来的是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悄悄巡视四周,竟然在小门那看见了正朝他摆手的卢闰闰。
李进心停跳了一拍,转过头只能面无表情,才能勉强维持神色不动。
他寻了个净手的由头,暂且离席。
而席上的几人喝酒正酣,都开始挥拳行酒令了,哪里顾得上他,随意拜拜手,任他离去。
李进这才走到小门前,与卢闰闰相见。
他们站在卢闰闰院子的这一侧,正好两边的视线都看不见。
“你唤我可是有何事?”李进在靠近她两三步远的时候,便克制地止住了步伐。
这会儿天色已有些朦胧,夜色像过水的棉絮,结得一团一团的,挡住天光。
两边院子的桌上都点了灯盏,但小门这儿没有,更不曾被灯光照到,耳畔是吵闹的带着醉意的行酒令声,若再凝神一些,兴许还能听见墙外过路人匆匆赶回家的脚步声。
虽然四周说来算是宽阔,但这般氤氲的暮色中,莫名有些暗室的沉寂之感。
君子不欺暗室,他这样前来,她是否会觉得自己失礼?
他心思沉浮,却不禁又开口,“你还生我气吗?”
卢闰闰诧异地瞥了他眼,“我有何好生气的?”
“我应许教导闻相习字那事。”
“哦!我不气啊,不过当时有些恼,教自然可以,但那会儿婆婆与我正与二舅母力争呢,你这是倒戈!今日倒是没什么,不过往后要是见我和婆婆同人吵架,你千万别替人说好话,如此一来,气势就弱了。”
卢闰闰讲得头头是道,李进听得认真,眼里皆是她,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万分配合。
待讲了一通以后,卢闰闰把那布袋塞到李进怀里,“这是席上的欢喜团和羊头签等等,我瞧着尚且干净,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带回去当做朝食。”
李进如何会嫌弃,最近几日期集一直吃宴席,他卖砚石的钱都不剩多少了,连朝食都险险要吃不起,为了省钱,一日只食一顿,或是朝食买一个蒸饼裹腹。
“多谢。”他怀中抱着那不断散发热意的布袋,心中也滚烫起来,“我正愁明日朝食吃什么,正解了燃眉之急。”
不仅如此,他看着她,忽而俊郎的脸上浮起薄红,“能、能有你记挂……”
他似乎意识到这样说话轻薄了些,又改口加了句,“能得你和卢家记挂,我、我心中甚喜。”
卢闰闰抬头瞧他,明明身量高挑,但自己不论说什么,他都应好,看着脾气和软十分好欺负的模样,甚至连多表句情都会结巴,她不免有些心软,又想到两人过些时日就会成亲,她顿了顿,还是叮嘱道:“一日里不要只吃期集宴饮的那一顿,你们宴饮应当都到很晚吧?但还是得早些起来吃过朝食,要不于脾胃不好。”
“我省得了。”得到她的关怀,李进不由眼里浮起笑意,唇角上扬着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卢闰闰喊他也就是为了把这个给他,按理该就此分开才是。
但巷子的树上,蝉鸣声大,吵得人心烦意料,卢闰闰顿了一会儿,还是遏制住抠手心的冲动,问他:“我娘请人和八字,今年有两个合宜的日子,你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