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场动静从浴桶延伸到内室。
卢闰闰睁眼醒来时,腰酸腿软,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手落到另一边,空的。
咦,身侧好像没有人,这是应该的,但似乎也不应该。
她不是成亲了吗?
卢闰闰迷迷糊糊地睁眼。
床帐被掩得严严实实,不叫外头的光透进来。
她有些分不清眼下的时辰。
卢闰闰掀开一边帐子,刺目的光闪得眯起眼睛,侧着头,用手挡住光。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起身下榻,但脚放一落地,便软得有些站不住。
虽然两人都有些生涩,但昨夜还是很和谐的,李进……尺寸与身量相符。
而且很行。
哪怕昨夜有所克制,可确实有些吃不消,不过,他总顾惜着她的感受,温柔备至,后来她也真的得了趣,那股四肢百骸的麻意似乎还留存着。
她站了会儿,虽然腿肚子还有点打颤,但也能走了。
洗漱过后,她换了身霞色对襟长褙子,内着银朱抹胸和嫩鹅黄下裙,皆是鲜亮又显气色。至于上妆,她只点了口脂,卢闰闰的五官偏大气,不用涂太多脂粉也很好看,只是用描眉用的细长毛笔沾了黛粉,稍微修饰。
她不适合宋代常见的细长峨眉,故而画得要更粗一些,略带点眉峰,微微的弧度。衬得她整个人多了两分英气,却与她的五官很相谐。
待收拾好以后,她才推门而出。
本以为昨日摆了宴席,今日该是遍地狼藉才对,不成想庭院里干干净净。
就连花圃里的花都被浇过水了。
卢闰闰顺着屋子寻摸过去,先进的是灶房,里头也很干净,灶上烧着火,应是在热什么。这倒没什么,看时辰过不了多久就能用午食了,寻常这个时候就要做饭了。
倒是灶膛正对着的墙面上,原本还被陈妈妈说太粗的柴木,今日一看似乎劈得还成,是她记错了么?还是何时又劈过柴了。
卢闰闰从灶房里出去。
又绕到隔壁的院子。
果然,大家都聚在这里。
陈妈妈本来要晒笋衣的,却被李进代劳,他正挨个给笋衣翻身,而陈妈妈和附近的几个婆婆坐着说话,时不时还看一眼李进,又凑近捂嘴笑。
大多是调侃的。
那日大家都说好的年轻人,没想到真有一日进了卢家的门。
有个婆婆还把另一个婆婆给卖了,说当初她想给李进做媒呢,当即被陈妈妈白了一眼,唬道:“哼,你这老妇,还吃这么多喜果。”
陈妈妈作势要抢,另一个婆婆反倒是把上衣下摆兜起,把那些红枣什么的揣进去。
“都到我怀里了,你还想讨回去,哦哟哟,羞也不羞。”
几个婆婆都在那笑,因为知道两人是在玩笑。
上了年纪的婆婆们有时比年轻小娘子们还要爱逗趣。
见到卢闰闰,她们一个个又噤声了。
李进一见到卢闰闰便问她要吃什么,灶上热了些吃食,但她若有什么想吃的,他去买。
卢闰闰想了想,倒是怪想吃的曹家从食店的瓠羹和李家的胡饼,但两个不在同个地方,离卢家宅子还有些远。
她方才一提,李进正好将整面的笋衣都翻好了,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去买。
卢闰闰盯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但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他怎么精力如此充沛?
照理说,昨日动的是他,旁的不提,腰酸背痛总是要的吧?她怎么看他走路四平八稳的,一点影响也没有,而且看样子很早就起来了,怕是还干了不少活。
卢闰闰正疑惑中呢,却不妨几个婆婆喊她过去。
一个个面带促狭之意。
原是想说些别的,但陈妈妈立刻一个眼风刀过去,旁人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好端端地,还是别在陈妈妈面前惹卢闰闰,便是调侃几句,她也是要恼的,真吵起来就不好了。
于是,原本的虎狼之言变成了简单的赞美。
“真是登对呢。”
“李官人瞧着也很是疼人。”
“诶,昨日是不是来了不少李官人的友人?我见有那几个都很是年轻,有几个生得面善,不知娶妻了没有?”
“你瞎想什么!李官人的友人那也是进士,就是没有娶妻,如今也有得是人抢着定下来,能轮得着你去做媒不成?”
婆婆们笑闹着,卢闰闰也不见生,边啃枣边听,时而跟着一块大笑。
她从小就是坐在陈妈妈身边,听其她婆婆们说东家长西家短的,有时也真的有点意思。
这些婆婆们眼睛都可尖了,哪家的郎君背着爹娘偷偷出去喝酒,哪个人手脚不干净常偷拿人家晒在巷子里的干货,那真是如数家珍。
但她们最爱的还是怪力乱神。
尤其是过几日就到了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