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3页)
她利落喊道:“官人!”
李进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瞬间攻守易型,他紧张起来,眼里是措手不及的慌乱,以及说不出的惊喜。
眼看着他面红耳赤,卢闰闰却很果断地抽身,坐了回去。
她悠哉闲适,欣赏他清俊面容上的红晕。
论厚脸皮,卢闰闰完胜此前只知道苦读的读书人李进。
她道:“我吃好了。”
李进无需多言,主动收拾碗筷,拿到灶房去洗。
卢闰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与李进成婚,日子也挺有意思的。
*
这样轻快的心情,在端午前一日骤然消散。
卢闰闰觉得自己干得腰酸背痛。
虽然她娘法外开恩,但是按照四季,各做四种当季的花卉并不容易。
寻常的水团是用糯米粉加了温水揉捏,但若要雕刻,这样就不太行了,只有糯米粉的话,蒸熟后容易塌陷变形,故而还得掺入黏米粉,蒸熟后再用温水和面,而温水里是掺了不同花草汁液的,好用来染色。
做完上面的步骤,然后再揉捏定型,慢慢用刻刀雕刻。
毕竟是做五色水团,即便只需要雕刻十六种花卉,为求圆满,卢闰闰还是另外雕刻了四只小兽,这也符合端午所供的水团要求。
虽然……
那四只全是狸奴。
有点偷懒,也有点偏爱。
李进见卢闰闰辛苦,想帮她把用来染色的花草榨汁,却被卢闰闰拒绝了。
去别人家做宴席的时候,可不会冒出个李进帮她。
但李进还是很闲不住的去帮陈妈妈准备其他供碗了,说是供碗也不大对,因为除了粽子和卢闰闰正在做的水团,其余都不是吃的,分别是柳枝、蒲叶、桃枝、葵花、佛道艾,这些都要提前一日买好,修剪好,待第二日摆在门前。
至于要钉在门前的艾草人,李进也一早编好了。
端午这日,卢举也是休沐的,他前一日就提早半日告假了,躺在家里悠闲得很。
在宋朝做官,节庆几乎都能放假,加上每月三日的旬休,一年能休一百日左右,很是舒服了。
但卢举提早半日归家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换成平日也就罢了,李进还没有进门,显不出他来,甚至往后几日也成,到时候李进就得每日当值了,也不能帮着干活。
偏偏近来李进还没被授官,又是刚成婚,正是牟足劲在家里表现的时候。
卢举躺在廊边,被阴影遮着,享受穿堂风。
他悠哉地吃个果子的功夫,李进能进出院子三四回,忙前忙后,一点不嫌累。
卢举懒散惯了,他见自己被衬得有些不像样,不免有些着急。
于是,他在李进有一次如风般经过时,手拿蒲扇,高举着喊住他,“你等等!”
李进手上还拿着陈妈妈说要用的五彩线。
他停下,不仅如此,还要正对着面向卢举,一拱手道:“爹可是有何吩咐?”
卢举笑得很和蔼,招呼他一块坐过来,“你忙前忙后的,这天多热啊,不如与我一块吃些果子,散散暑气。”
李进态度谦恭,但是简洁,“尚可,我不畏热。”
“诶,那也辛苦,坐下来歇歇吧。”卢举试图挣扎,继续蛊惑他。
奈何卢举遇见的是李进,只见李进恭敬地一拱手,而后道:“微末小事,谈何辛苦,陈妈妈才是操劳。若爹没有吩咐,我先去送东西了。”
李进说完,朝他一拜,步履匆匆走了。
卢举拦都来不及拦。
素来深谙偷懒之道,不论面前是多么勤勉的同僚都能坐得安安稳稳的卢举,头一回觉得有些心虚。
啧,这厮若去官署上值,必定是“害群之马”。
可千万别来枢密院!
卢举暗自想到。
而从始至终,卢举都安坐在椅上,岿然不动。
*
另一边,有李进帮着,陈妈妈活差不多忙好了。
其实有唤儿帮着,陈妈妈原就不大累。
但是唤儿吧,比较木讷,喊一步动一步,吩咐起来太麻烦了,陈妈妈性子急,有时候干脆就自己来。至于卢举带来的那个童子饔儿,年岁不够大,还得等两年才能顶事,陈妈妈喂了他两颗糖,叫他把马厩给扫干净。
虽然如今马厩里只养着一只驴。
也许该叫驴厩?
大头还是得陈妈妈来,有了李进以后就省心多了,比往年还要早一个多时辰就清闲了。
正好李进把五彩线送来了,陈妈妈拿过五彩线就开始编。
陈妈妈一边编,一边见李进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慈爱地问他,“这是在编百索,在汴京,每逢端午,早上一起来,就得给家里的孩子系在手腕或者脖子上。荆州没有吗?”
李进低头笑笑,眸光停在五彩线上,“荆州亦有,只是我娘过世后,就没人给我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