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4/4页)
一旁当看客的卢闰闰没忍住摇头。
她爹对她娘是真死心塌地了。
她原想和李进耳语两句,一抬头却见他亦是眼里藏不住情意,笑着望她。
卢闰闰默默把头扭回去,悄悄压下唇角。
成吧,被人死心塌地地爱慕,还是挺叫人雀跃的。
*
下午闹了那么一通,好在夜里平安无事。
药很见效,卢举瞧着是没大事。
至于卢闰闰和李进,亦是安睡了一夜。
第二日,卢闰闰起来的时候,李进自然是不在身侧,但他仍在屋里,正对着铜镜正头上的直脚幞头。
卢闰闰起身帮他,却不妨李进转头去看她,那直脚幞头两边伸出去的长长帽翅正好撞到她的头。倒是不怎么疼,因为幞头是漆纱制成。
但是李进的直脚幞头被撞歪了,头发都被勾起几缕。
卢闰闰赶忙帮着固定住。
好不容易把掉落的头发梳好拢进去,又把直脚幞头给戴好,手忙脚乱的卢闰闰总算能歇下,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抱怨,“好好的幞头怎么改得这么长?”
唐朝时用的软幞头也有帽翅,至多不过三四寸长,到了宋朝就被改成左右各一尺长,看得人心里发悬,总觉得动作大了不能保持平衡,疑心会不会朝一侧歪。
她嘟囔着抱怨,“也不知那些服紫着绯的相公们上朝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也担忧着,生怕撞上旁人的帽翅。”
想到此处,她倒是没忍住笑了。
旁人眼里威风凛凛,板脸不语的相公们上朝,兴许心里在默默想着该走左些还是右些,小心避着帽翅打架。
毕竟要是帽翅碰掉了,不仅私下里被嘲笑,遇上较真的御史,说不准要参个衣冠不整,传到坊间就真的是惹笑话了。
而卢闰闰帮他戴好以后,好奇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出门上值?”
李进穿上绿色官袍后,更显得他容颜清秀如玉,即便对着卢闰闰时神色柔和浅笑,但也莫名气势凌厉,身形如松竹傲然挺直。
“起得太早,横竖无事,倒不如去官署多做些公事。”
卢闰闰面露钦佩。
她正好没有了睡意,又想出去透透气,索性让他稍候,自己简单梳洗了,送他去官署。
既然要小心那起子人,不能去远的地方,家附近总是成的吧?
何况又是官署。
卢闰闰只着一件家常的绛红色褙子无袖褙子,内里是件嫩黄的长袖窄衫,下着青色长裙,恰能覆盖鞋面。
看着……也不算素净,都是半旧的料子,显见是常穿的。
但她本就是貌美的小娘子,无需新料子衬出好颜色,而且这样简单利索的穿着,更显得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爽朗大方的气质。
和陈妈妈说了一声后,卢闰闰与李进并肩出巷子。
说真的,除了之前初一十五要去寺庙供奉,以及做席面的时候,她很少这样早出门。
就是出门也不走这条道,都是朝另一边出光化坊的路走。
因这条路是秘书省官员上值的必经之路,陆陆续续倒是看见许多人赶着往官署走。
有些人与李进是同一间屋子当值的,有些则混个面熟,路上会互相颔首打招呼,但没什么人上前来攀谈的,毕竟他身侧还有位女子,瞧着倒像是他夫人。
李进遇见人,几乎都会与卢闰闰解释清楚,他们分别是谁,是何职位等等。
卢闰闰倒是认了个脸熟。
原本还算平淡,快要到官署门前时,她就准备回去了,却不妨李进忽而牵住了她的袖子,带她往边上站了站。
待一行人过去后,他才道:“方才骑马过去的那位,便是杜秘书丞。”
卢闰闰登时眼前一亮,目光追寻过去,却见那杜秘书丞虽骑在马上,却不见意气风采,而是垂头丧气,整个人恹恹的,眉骨还青了一大块。
他身后跟着一个轿子,他下马时,还特地凑到轿帘前说了什么,而轿帘一掀开,他立刻转为笑颜,神情谄媚殷勤。
大名鼎鼎的杜补阙灯檠,今日可算是让她得见真颜。
她好奇地拉住李进的袖袍,“那位不会是他的娘子吧?亦是来送他的?”
卢闰闰大有看热闹的闲兴。
不过,很快杜秘书丞就牵着马进官署了,轿子亦要转向,想来是没热闹可以瞧,她也只好和李进告别后,独自回去。
李进不忘叮嘱她路上小心些。
她虽不在意,但也颔首答应了。
因为瞧见了旁人故事里的人物,她回去的路上颇为雀跃,以至于忽略了身后细碎的声音。
直到,有人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