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3/5页)

陈妈妈喃喃自语,很是不解,“方才还听见动静的。莫不是有鼠?唉,养那只蠢东西也不知有何用处,连鼠都捉不住。”

陈妈妈对丰糖糕私下里意见很大。

她不觉有异,摇摇头又出去了,只把门掩上。

见她走了,卢闰闰立刻站起来。

卢闰闰没忘了李进,还特意搬了两把矮竹凳和他一块坐着。

听陈妈妈提起丰糖糕,卢闰闰猛然想起一件事,拽着李进的袖子,蹙眉问道:“不对啊,那位崔、崔……”

她有点记不清对方的官位。

她干脆直呼其名,“那位崔佑,他不是要查清假鹿脯案吗,说是吃鹿脯害死了人,他是查清了吗?断案了吗?若是断了,不该是得罪人吗,怎么还升了官。”

说起这事,李进亦是今日方知,但他先前一心记挂的是荆州的事,也就没有过多深思。

李进解释道:“他查了,水落石出,那货做何娄的贼人皆在狱中。崔兄原和管他的推官闹得不可开交,但文相公养的狸奴因吃了假鹿脯死了。汴京有什么靠山能高得过文相公?原来拦的人,只恨不得这份功劳是自己的。”

卢闰闰颇觉讶异,“他的运道好生厉害,做事如此顺遂。”

顶撞上官的事,最后也能阴差阳错成为功劳。

她摇头,肯定道:“天生的官运亨通。”

卢闰闰最近研究命数术士之学,觉得他肯定是八字带印,估计还带天赦和天乙贵人。

不过,这感慨只是一闪而过。

李进说的这桩事倒是引起了卢闰闰的警觉,“看来这些鹿脯实在是太危险了,幸好我还没喂给丰糖糕吃过,明日还是都埋了,只当给花当肥都好。”

“诶!”她忽然站起来,一拍手,“对了,我今日喊饔儿去买猫饭,他被人忽悠买了一堆猪衬肠,我要把它们全洗了做猫饭。”

李进惊讶于她的变化,但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地上的一个木盆里找到了正被水泡着的猪衬肠。

李进既然在,又怎么会让她做这些活,自然是抢先挽起袖子,去洗它了。

用草木灰来来回回洗了许多遍,甚至把猪衬肠翻了过来,直到没有什么异味为止,他才交给卢闰闰。其实他也很好奇,猪衬肠如何做猫饭,这东西不都是给人吃的吗?

卢闰闰大手一挥,说自己教他。

然后就开始忙碌。

李进时不时帮着递酱料,还要烧火,等他闲下来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面前忽然就多了一盘炒得酸酸辣辣香气扑鼻的腌菘菜炒猪衬肠。

“这是……猫饭?”他语气迟疑。

炒也就炒了,倘若没有上头明显的茱萸和姜葱等香料。

卢闰闰理直气壮地点头,一本正经胡扯道:“对啊,猫饭也该色香味俱全。”

李进察觉到不对,去看了那坛子酒。

一尺高的酒坛,里面的酒被喝得都快见底了。

他再去看卢闰闰,她看着眼清目明,神色如常,但说话细细去听,其实有点胡扯八道,偏偏她回回说话都振振有词,反倒是叫没醉的人被带跑偏。

李进摇头失笑,他扶着她回去。

他帮她打水梳洗,拆掉发髻,换了半旧的寝衣上床。

等他收拾妥当也上了床时,原本还在装睡的卢闰闰忽然坐起来,盯着他,就是不吭声。

李进并未被唬到,他笑了一声,把她扶着躺回去,耐心哄她,“睡吧。”

没一会儿她就又坐起来。

李进又是哄她。

来回三次。

终于,变成卢闰闰压住他,瞪着他道:“你不许哭!”

李进怔住,“我、我未哭。”

旋即,他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方才。

而卢闰闰压根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自地叨叨,摆出很凶很凶的神情,努力睁大眼睛瞪他,“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你是我、我卢蔚的人,旁人不许欺负!”她捏着李进俊美的脸,气壮理直道:“哭什么,有人欺负你,打回去!我护着你!”

李进原是啼笑皆非,但听着她的醉话,他却忽而微微笑起来,看似哄她,语气却很认真,“好啊,你护我一辈子好不好?”

卢闰闰拍了拍胸脯,义正言辞,“那是自然。”

她说完,打了个酒嗝,一个迷瞪直挺挺躺回床榻,还是李进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后脑勺,免得她头落得太快被砸到。

将她慢慢平放,待她终于躺在床上睡着,李进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那气还未松完呢,一只手和一只脚就攀上了他的身体,她侧身面对着他,眼睛还是闭着的,嘴里却嘟囔着什么“老登”、“救美人”、“李进”、“莫怕”……

等等奇怪的话。

但醉鬼嘛,说话是这样颠三倒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