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4页)
果然,卢闰闰一挽留,谭二舅母就拢着头发,藏住心里的高兴,佯装犹豫,实际上说话语速陡然变快,一口答应了。
卢闰闰露出一切尽在意料之内的笑容。
她又转头请钱家娘子一块留下吃饭。
钱家娘子也应了。
应完后,她又巴巴地夸起卢闰闰,“去哪寻卢娘子这样善心的人,你说说,生得好,心地好,待人接物真是没话说。我常和我家官人说,租到卢家的屋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钱家娘子说得太浮夸,卢闰闰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坐姿,她听得有点儿不自在了。
明明往前数两个月,钱家娘子还在和她吵架,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说改口就改口,实在叫人无所适从。
但陈妈妈完全不觉得,因着钱家娘子又夸起陈妈妈会养孩子,请教怎么才能把卢闰闰养得这么好。陈妈妈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当即就笑得牙不见眼,边拍腿边讲起自己的经验。
卢闰闰看得真想摇头。
前些时日两人刚吵过呢,陈妈妈私下里和卢闰闰骂,说那钱家娘子是个涎皮赖脸的人,收掠房钱总是推三阻四,又爱讲是非,整一个懒鬼托生,真真是讨厌极了。
这下好了,又有说有笑起来。
长辈的友情,总是叫人难以预料。
卢闰闰不说话了,她捧起快要凉的豆乳一饮而尽,她怕她们聊得太起劲,会溅出口水沫子,索性还是一口气喝了。
而谭家二舅妈看钱家娘子一个邻里被这样认真对待,心里十分不舒服,她咳了一声,把篮子推到陈妈妈面前,笑容堆了满脸,“我都择好了,陈妈妈你瞧瞧,成么?”
不仅如此,谭二舅母又撸起袖子,自告奋勇道:“闰姐儿,你不是说爱吃舅母蒸的饭吗?我啊,今日给你露一手。”
这才什么时辰,卢闰闰赶忙去拦她。
谭二舅母抠门归抠门,但她为人勤快,有事真上,谭家的大小事都是她来操持的,那真是干事勤快利索,说话间,她已经把陈妈妈在院子里晒的那些笋干、豆角都给翻了面。
不仅如此,因为陈妈妈祖上是南边的,特别爱吃李子干,甚至自己也会做。
每年的夏天她都会买一筐李子,把那些李子裹了灶膛里的草木灰,放在簸箕里,在太阳底下晒。
今年也买了一筐,是昨日刚送到家门前的,还没来得及裹灰。
谭二舅母见了,自己主动去灶膛里取草木灰,就开始忙活。
陈妈妈是拦也拦不住。
谭二舅母一边干活,一边挑衅地瞥钱家娘子。哼哼,不是只有你才会讨人喜欢。想她可是在邻里的红白事上常去搭手的,人人都夸她干活利索,说话奉承有什么厉害,真正干了实在活才要紧,主家心里都有数的。
钱家娘子的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谭二舅母立刻乘胜追击,她一边用力摇簸箕上的李子,一边神色轻松地道:“闰姐儿啊,你不是爱吃柿子吗?我娘家种了许多,等入秋了,你随我一块去摘,新鲜摘下的柿子可甜了,吃在嘴里冰凉凉的。”
卢闰闰当即变了脸色,她急匆匆地摇头摆手,“不了不了,我怕是摘不动。”
她有一年也是被这么忽悠过去,然而谭二舅母作为亲戚时抠门惹人讨厌,显然不是只针对卢闰闰家,谭二舅母娘家的亲戚也不见得高兴。
偏偏谭二舅母的娘家在郊县,卢闰闰没法直接回汴京,只能跟着住一个晚上,她吃东西都不敢多吃。亲家那边的人,脸色都难看得很,顾忌亲戚脸面才没讲难听的话。
卢闰闰什么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谁能想有一天还要被人当成蹭吃蹭喝的。
真是丢人!
她到今天想起来都觉得脸热。
谭二舅母无所察觉,只以为她真的怕累,也是,这个外甥女被家里娇养长大,事事顺着捧着,干不惯活也是应当的。谭二舅母改口说摘了送来,卢闰闰还是摇着头使劲找借口拒绝。
被缠得没法子了,她只道是要出门买洗手蟹,给午食添菜。
憋了许久的钱家娘子立刻站起身说要去喊她家官人去买,卢闰闰要给钱,她还推搡回去,嘴里道:“哪能要你的钱,李官人教我家姐儿读书,你又好心留我们用饭,这洗手蟹能要几文钱?再收了钱,叫外人听了岂非要指着我的脊梁骨讥笑?”
那谭二舅母本来想伸手拿钱,抢着去买的。
钱家娘子这一说,她拿也不是,不拿又心疼钱,骑虎难下。
这妇人定是故意为之!
谭二舅母气得够呛。
成功将了一军,钱家娘子得意洋洋地笑着,抢先一步跑出去大喊钱广的名字。
等钱家娘子再回来的时候,那可真是眉飞色舞,路过谭家二舅妈身边,她特意扬起下巴,像极了小人得志的昂扬,而到卢闰闰面前时,又客气讨好道:“我呀,记得卢娘子爱吃旋炙猪皮肉,还有米心棋子,特意叫我家官人路上也买一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