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6/8页)

虽然不知为何有这样的习俗,她一直觉得,若是为了开胃,难道看一些酸甜可口的果子糕点就能勾起食欲吗?

着实费解。

总之是不能动筷。

她也不想头一回赴宴就被人嘲笑。

在每个人的案上摆了看菜后,上首的文夫人说了什么话,卢闰闰没大听清,就有三个女伎人翩然上前,一人抚琴,一人弹琵琶,一人吹箫,她们皆生得貌美动人,衣着华丽,与常见的清雅不同,衣裳上绣了大片繁复美丽的花纹,发上珠翠环绕,口脂殷红,肌肤洁白。

她们不曾有轻浮之举,素手芊芊,奏起悠扬清雅的曲调,极为舒缓悦耳。

而文夫人身边的妈妈一拍手,两列衣着一致、身形窈窕的婢女,低眉敛目地捧着花盆鱼贯而入。

她们所捧的花,品种各异,但无一不是名贵非常。

近百盆花映入眼帘,卢闰闰虽坐在后排边角,也能嗅到花香。

这算是赏花,亦是闻香。

在此间隙,有婢女不知何时到了众人案边。

每人身边都来了三名婢女,一人捧着面盆,一人执镜,一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白布、薰炉等。

捧着面盆的婢女先上前,卢闰闰余光瞥向左右,学着人家将手放入其中简单浸泡,水面上漂着许多花瓣,能不能有用不提,赏心悦目是真。

待她抬起手,端着托盘与捧铜镜的两个婢女则上前。

卢闰闰拿起布巾将手擦拭干净,随手将布巾放回去,捧镜的婢女则将镜子放回托盘,拿起薰炉,低头弯腰为卢闰闰熏手。

百余宾客皆是被如此伺候。

待熏好了,她们屈膝一福,低头缓步后退,正如她们无声无息出现,走的时候脚上也没有声音,不知不觉就散干净了。

卢闰闰方才面上似无波澜,其实心中惊涛骇浪。

天爷呀!

她真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卢闰闰只知道高门大户的宴席吃得好,不曾想被照料得如此之好。

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闻了下手。

好香!

浓郁的花香,裹挟着清凉感,再细嗅却又能闻到奶香,余韵是清雅的木质香。

很复杂的香味,但可以肯定香料很贵。

她还没惊叹完呢,方才捧花的婢女们与女伎人都退了下去。

约莫十数个妙龄女子,身着平素不常见的衣裳形制,有点像供奉神仙画像,数件广袖长衫,上着云肩,腰系长长红丝带绳结,发髻被梳得很高,钗环极多,而且复杂。中间是一个如浪潮起伏的金冠,延出一只完整的雀鸟,左右两边插着步摇,那步摇很长,从发髻垂到肩上,有数个灯笼与莲花,中间用珠子衔接。

卢闰闰虽不曾在宴席上看此舞乐,但是在瓦子见过类似的发髻,被称作特髻,仿照神仙的发式,但一般只有伎人与烟花柳巷的女子才会梳此发髻,高门大户的娘子不梳特髻。

这些舞伎身形轻盈,体态纤细,手捧荷花灯,舞姿飘逸灵动。

在宴席桌案两侧的后面,有乐师吹笙拨动丝竹。

而在众人被忽然盈盈入内的舞伎吸引目光时,她们案上的看菜不知何时被撤下,换上了新的酒盏与一盘鹌鹑水晶脍,边上还有两碟蘸料。

上面的文夫人说了些祝酒词,在她举杯时,众人一块举杯,随之共饮。

卢闰闰放下酒杯,细细回味品酒,辛辣浓烈,有独特的辛香味,这酒香味不常见,她总觉得熟悉,她又品了一口,忽而灵光一闪想起是怎么回事。

她在做宴席的时候偶然喝过,这是胡椒酿造的酒。

厉害啊,头一道菜配的酒就是胡椒酒。

胡椒价比黄金,一般的富户都吃不起胡椒,用来做香料也抠抠搜搜,文家直接拿胡椒酿的酒待客。

要知晓胡椒酿酒,便是官家也只在正月赏官员。

在卢闰闰愣神之际,一舞毕。

有人收走酒和菜,重新换上新的一盏酒与菜。

表演的人换成了男伎人,演的是傀儡戏,搭着欢快的鼓点,演了一则故事,大致是老鼠偷吃庙里的香火成精,化为人形,又去偷吃人间百姓储藏的粮食,害得当地闹了饥荒,然后被神仙收走。

故事不算精彩,胜在鼓点搭得好,而且傀儡师操纵鼠儿真的十分灵动,真像是贼眉鼠眼的模样,还很滑稽,倒是引起不少人哄笑。

这回上来的是梅花汤饼。

通俗些讲,是金贵版的面片汤。面片用白梅花和檀香浸泡出来的汁液和成面片,汤底则用鸡、火腿等熬制出来,颜色清淡,鲜味浓重,面片吃起来有梅香余韵。

搭的酒亦是用梅花所酿。

之后皆是换一道菜与酒,便有新的一场表演。

不独是奏乐跳舞,也有说话、杂剧、烟花等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