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2页)

一侧的张之昂拱手笑道:“这是自然,下官一定好好招待顾将军。”

宁音忙不迭赶客,“顾将军一路舟车劳顿,没什么事就先下去歇息吧。”

“是,微臣告退。”

说罢,他与张之昂一同退出房间。

只是在临出门前,顾长烽沉沉看了宴寒舟一眼,那目光满是审视与探究的意味,随即,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直到房门轻轻合拢,宁音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弛,长长松了口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靠回引枕上。

“刚才这顾长烽肯定是在试探你,”宁音心有余悸,看向宴寒舟,“还好你反应够快,否则就真的露馅了。”

宴寒舟若无其事道:“已经露馅了。”

“嗯?”宁音一怔,仔细打量着面前气度从容的宴寒舟,片刻后绝望闭了闭眼,“……也是,你这t模样,怎么看都知道你不是从前的宴寒舟,破绽太大了。”

“无妨,就算是露馅了,他又能奈我何?大不了杀了便是。”

“不能杀!”宁音闻言猛地坐直了些,牵扯到伤口也顾不得,急声道:“他是个好人,是个忠臣良将!绝对不能杀!”

宴寒舟挑眉,“确定?”

想到杀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愿投降的顾长烽,宁音刚想点头,但还是留了个余地,“一码归一码,他是个忠臣良将……算了,你当我没说。”

走出院门,顾长烽停下脚步,意有所思道:“张大人,你说此次锦官城一事,乃是公主与宴寒舟合力稳住局势力挽狂澜,而将那华阳夫人斩于剑下的,是宴寒舟?”

“千真万确!”张之昂立刻接口,“顾将军,您是没亲眼见到,这宴寒舟当时真是……真是有如神助!一人一剑,周身剑气纵横,那华阳夫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特别是最后那惊世一剑,快如闪电,厉若雷霆,下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字虚言!”

张之昂越是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顾长烽眉心的沟壑便越是深刻。

一个众所周知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不过五年时间,变化竟如此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若说其中没有蹊跷,他绝不相信!

眼看着顾长烽脸色不善,张之昂讪讪停了嘴,小心翼翼窥探着他的神色,试探道:“将军……可是觉得下官所言,有何不妥之处?”

顾长烽眉眼微沉,若有所指,“此话何意?”

张之昂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瞥了眼身后那幽静的院落,引着顾长烽又向廊道外侧走了几步,假山流水声稍稍隔绝了内外,这才凑近些许,声音压得极低,“顾将军,实不相瞒,锦官城中几位宗门弟子与那散修的仙师事后曾暗中寻过下官,宴寒舟此人在凌云宗时乃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灵根,不过短短数日,便有了能斩杀华阳夫人之力,这实在匪夷所思,违背常理!顾将军生于都城长于都城,与他定是相熟多年,不知顾将军可看出他的蹊跷?”

顾长烽面沉如水,不动声色道:“他确实与我从前认识的宴寒舟,言行举止,气度眼神,乃至一身修为,皆判若两人,怎么?听张大人的意思,你们……或者说是那些仙师,是有什么怀疑?”

张之昂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几分谨慎乃至惶恐的笑:“并非是下官有所怀疑,而是城中的仙师有所怀疑,他们怀疑这宴寒舟……已被人夺舍。”

他抬头仔细观察着顾长烽深不见底的表情,继续道:“此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乃是仙师们一致认为,将军若是不信,下官可带将军与仙师们交谈一二,只是兹事体大,不仅关乎殿下安危,也关乎……都城乃至郕国的安稳,不知顾将军能否以殿下身体需静养为由,借故在锦官城多留些时日?暂缓回京行程,待查清这宴寒舟身上蹊跷,再另行回都城?”

“张大人,这宴寒舟几日前才拼死救下了锦官城百姓以及你的性命,如此种种,张大人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

“顾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能算是过河拆桥?一切种种不过只是怀疑罢了,若真误会了宴公子,下官定要亲自上门谢罪的,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说呢?”

顾长烽沉默片刻,他缓缓问道:“若是查出来这宴寒舟身上确有所蹊跷,你们……或者说,那群正义凛然的仙师们,又待如何处置?”

张之昂笑道:“若真查出什么,那便是仙师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下官不过一介凡人之身,此事与下官并无太大干系,下官所求,无非是锦官城安宁,殿下凤体安康,不为妖邪所惑罢了。”

顾长烽目光在他那看似恭敬谦卑、实则老奸巨猾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懂了,此事,本将军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