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顾长烽沉默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蹊跷,半晌,才缓缓开口,“殿下所言,自然有理,只是……微臣与宴寒舟,毕竟相识多年……”未尽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顾将军是觉得我是在有意包庇宴寒舟?”
“微臣不敢!”顾长烽沉默片刻,忽而笑道:“其实微臣也觉得,夺舍一说实属无稽之谈,更何况,宴寒舟能有如今这般修为实力,于国于民,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总好过从前那个只知走马章台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宁音并未多言。
“既如此,微臣这就回去准备回都城的事宜,先行告退。”顾长烽作势就要走。
“等等。”宁音叫住他。
顾长烽站定脚跟,静静站在原地等候宁音的吩咐。
宁音目光沉沉望着顾长烽,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夺舍一事,在整个九州都被视为最不可饶恕的邪魔外道之术,为人所不齿,更是人人得而诛之,一旦这个名头坐实,届时面临的,将是整个九州的围剿与追杀。
夺舍一事虽并非本意,但事情既已发生,没什么好争辩的,更何况,以她这段时间对七大宗门以及那群散修的了解,也不会听你任何辩驳的话语。
而照宴寒舟的性格,此事定不会放在心上。
不行。
不能让这种流言传出锦官城,若真引起七大宗门的怀疑,后患无穷。
“顾将军。”宁音缓缓从软椅上起身,莫大山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搀扶,却被她摇头阻止,虽然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但此刻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竟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不知道顾将军这些所谓的流言,具体是从何处听来的?”
顾长烽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流言大多源自于那些尚未离城的宗门弟子与散修之间,口耳相传,难以追溯具体源头。”
“是吗?”宁音深吸口气,眼神微凉,“宴寒舟乃是我郕国子民,与顾将军你更是故交旧识,且此次锦官城之劫,若非他拼死阻止华阳夫人的阴谋,力挽狂澜,此刻城中早已是另一番景象,他于锦官城有功,于百姓有恩,如今危机刚过,我们怎能任由这种毫无根据、恶意中伤的流言蜚语流传于世,寒了功臣之心?”
“公主的意思是……”
“有人造谣我郕国子民乃是邪魔外道,若你我不站出来为其证明清白,难道真要等到宴寒舟被人视为邪魔外道喊打喊杀的时候?长此以往,以后谁还敢为我郕国办事?”
说罢,宁音提步,眼神坚定朝院外走去,“带上人,跟我走!”
莫大山毫不犹豫,立刻紧随其后。
望着宁音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顾长烽眉心微皱,眸中神色复杂难辨,但也仅仅只一瞬,便迅速对院外候命的亲兵打了个手势,沉声道:“跟上,保护公主!”
随即,他迈开步伐,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林府后院。
昔日精致的庭院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唯有紫薇阁中那口龙脉寒潭所在之处,还残留着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此刻,寒潭已然面目全非,潭水浑浊不堪,原本氤氲的浓郁灵气早已消散,
宴寒舟一袭玄衣,静立潭边,惊鸿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地望着那被毁的寒潭,眉心紧蹙。
“宁音失了心头血,气血两亏,若是有龙脉寒潭疗养,事半功倍,可惜,被毁了。”
“主人,此地龙脉寒潭虽毁,但郕国都城乃一国之枢,龙气汇聚之地,定有更为精纯的龙脉寒潭存在,待回到都城,再为她寻一处便是。”
宴寒舟沉默片刻,并未多言,都城是否有合适的寒潭尚是未知,但宁音的伤势,拖延越久,对根基损伤越大。
“主人,”惊鸿看向宴寒舟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您的伤势……”
“一点小伤,无妨。算了,既然此处寒潭被毁,只有过几日到了都城再想办法。”说罢,二人一前一后,默然无声踏过满目疮痍的林府。
刚走出林府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踏入略显空旷的街巷,便听到一声略带急促的呼唤:“宴道友!请留步!”
宴寒舟脚步未停,对其置若罔闻,倒是惊鸿微微侧身,只见不远处,站着三四名修为金丹上下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正是那日曾在对抗华阳夫人时并肩作战过的修士之一。
见宴寒舟并无停留之意,那修士连忙快步上前,在距离宴寒舟五步之外站定,恭敬地拱手行礼:“宴道友!”
宴寒舟这才缓缓停下,侧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那修士身上,尽是拒人千里的冰冷,淡漠道:“何事?”
修士笑道:“宴道友莫怪我等唐突,自那日恶战之后,一直忙于协助城中善后,救治伤患,未曾寻得合适时机前来拜谢,当日若非宴道友力挽狂澜,我等只怕早已成了那溯魂阵中的一缕幽魂,此等大恩,我等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