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2页)

一侧原本还在研究新拳谱的莫大山和凝神感知的惊鸿,听到动静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识趣”二字,极有默契溜回自己厢房,将整个院子留给了宴寒舟。

“宴寒舟!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宁音的声音透过传音符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宴寒舟思索片刻,“桑婉?”

“你怎么知道?!” 宁音的声音拔高,满是诧异。

“武安侯世子楚缙云大婚之事,早已传遍都城,算不得秘闻,武安侯府与丞相府素来交好,府中往来密切,丞相备下的厚礼,早在今日一早前便已送去了武安侯府上。”

“你只知道他大婚,你知不知道武安侯世子的原配夫人在两个月前病重不治而亡,今天我当面质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否认,就是她干的!而且,你知道今天桑婉和我说了什么吗?她竟然感激我当初带她进了凌云宗,明明她恨我恨不得…t…你还记得在凌云宗时她是什么样子吗?”

“记得。”

“她当初在凌云宗那眼神恨不得想撕了我,现在她竟然笑着跟我说谢谢,她变了!整个人都变了!她现在肯定已经黑化了!别人黑化之后要么堕入魔道,要么知耻后勇一鸣惊人,要么先堕入魔道再知耻后勇一鸣惊人,而她黑化,这次选择竟然是下山嫁人!我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思想觉悟怎么变化这么大!”

“怎么,你怕她?”

“我怕她?我怕她什么?我从来就没怕过她!我只是觉得……”说到这,宁音叹了口气,“算了,嫁人就嫁人吧,嫁人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像小说里那样滥杀无辜,死伤无数。”

“她如今没了灵根,又在郕国都城,你是公主,她不过是武安侯世子夫人……”说话间,宴寒舟隐约听到了水声,“你在干什么?”

“洗澡啊。” 宁音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点理直气壮,“不然哪来的空闲跟你细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在这宫里,走到哪儿都有一串宫女内侍跟着,连晚上睡觉,都得有两个宫女守在床边脚踏上,就只有泡在浴桶里的这会儿功夫,没人盯着,能单独跟你说说话了。”

“说一句凡尔赛的话,这宫里看起来富丽堂皇,没想到这么不自由,我还是更想念我们一起自由自在出生入死的日子。”

“哦对了,宴寒舟,我这两天在宫里,母后和父皇送来了好多奇珍异宝灵丹妙药,我都快吃吐了,不过你还别说,这些东西真挺有用的,这两天我感觉胸口不闷也不痛了,灵力运转也顺畅了好多,你说,我过几天是不是就能试着动用灵力了?”

“在我没说你可以动用灵力前,你不许动。”宴寒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伤势未明,强行动用灵力会伤及根基,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好吧。”

宴寒舟的语气稍稍放缓,低声道:“我已经在找帮你治伤的办法,会找到的。”

“嗯,我相信你。”传音符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宁音从浴桶中起身擦拭身体,换上柔软的寝衣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诶,我跟你说,明天二皇子选妃,母后让我也去看看,你知道吗?我从几个宫女那里听说,萧贵妃有个亲侄女,是萧氏家主的嫡长女,听说出生时天有异象,五行星斗府的长老批命,说她是天生凤命,将来谁娶了她,谁就是日后的皇上!”

宁音唏嘘,翻了个身,继续嘀咕道:“明天这萧家的小姐,毫无悬念,肯定是二皇子的正妃,天生凤命?这不明摆着把皇后和太子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不!简直是顺便还把父皇的脸也给踩了!可想想眼下这情形,也确实没什么办法,毕竟萧家是修仙世家嘛,势力庞大,郕国如今国运衰弱,凌云宗那边又……靠不住,唯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萧家了,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嚣张,连这种僭越的命格都敢大肆宣扬。”

宁音顿了顿,呼吸声渐沉,带着浓浓的困意,声音也越来越模糊:“宴寒舟,你知道郕国国师吗?听说修为深不可测,能窥探天机,可惜最近闭关了,我听母后说还得过几日才能出关,我觉得,国师……肯定知道郕国龙脉和气运出问题的真正原因……出关了,我们想办法……去问问……”

声音越来越弱,语速也越来越慢,片刻之后,千里传音符里便不再有话语传来,只余下她均匀而绵长的浅浅呼吸声。

宴寒舟握着那枚光芒逐渐黯淡的传音符,在稀疏的星空下静立许久,才将其缓缓收回怀中,再次抬头,望向那片月隐星稀异常沉寂的天穹,深邃的眼底,凝重之色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