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晚饭是简单却喷香的辣椒炒肉,和一碗永远也吃不腻,蒸得嫩嫩的鸡蛋羹。

宁音吃得很饱,在外婆起身去厨房洗碗的功夫,她一个人嘿咻嘿咻地把堂屋里那张沉甸甸的旧竹床搬到了院子中央,又熟练地找出蜡烛和火柴,点燃蚊香驱蚊子。

夜幕悄然降临,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带着田野的清香徐徐吹来,宁音躺在外婆身边,竹床发出吱呀吱呀声。

大黄安静地趴在竹床下,偶尔被草丛里蹦跶的小青蛙吸引,猛地窜出去追,又悻悻地回来趴好。

外婆手中那把泛黄的旧竹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着,扇来的风带着外婆身上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干净味道。

宁音仰面看着漆黑的天空,繁星点点,一条模糊的银河贯穿天际。

耳边是藏在田野间的蛙鸣声,还有外婆均匀的呼吸声。

不过短短一天,那个腥风血雨的修真世界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遥远得如同隔世的一场噩梦。

真好。

“宁音,醒醒!”

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宁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竹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闭着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昨夜蚊香和外婆身上皂角的气息,嘴里无意识嘟囔着,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撒娇的意味:“外婆……我想吃豆腐脑,要放很多很多的糖……还想吃红薯粑粑,炸得焦焦脆脆甜甜的……”

她说完,习惯性等着外婆爽快的答应。

可半晌没有声音。

宁音缓缓睁开了眼睛,初升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坐在竹床上,茫然环顾着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院子。

“外婆?”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心脏,她猛地从竹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几步冲到院门口,朝着门外那条熟悉的小路张望。

小路空空荡荡,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看不到那个佝偻却让她无比安心的背影,也看不到那只摇着尾巴朝她奔来的大黄狗。

“外婆!外婆——!”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在清晨的村庄里传出很远,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绝望如同藤蔓缠绕,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无力地蹲在院门冰凉的石头门槛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

怎么会不见了?明明昨晚还在的……

就在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和一只欢快地摇着尾巴的黄狗,出现在了小路的那一头,正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来。

外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油纸包和一个白色的塑料碗,她走到蹲在门口哭得不能自已的宁音面前,停下脚步,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慈爱,轻轻叹了口气:“大清早的,蹲在这里哭什么?我这不是买早餐去了吗?呐,你要的甜豆腐脑,放了好多糖,还有红薯粑粑,快别哭了。”

宁音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真实的外婆和绕着她脚边打转的大黄,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垮了她的理智,她一把抱住外婆,声音哽咽着,充满了后怕:“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见了……”

“说什么胡话,快起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宁音破涕为笑,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也顾不上搬凳子,就这样直接蹲在院门口,迫不及待打开油纸包,狠狠咬了一大口还温热的红薯粑粑,外皮焦香,内里软糯香甜,是她记忆中最好的味道。

她又端起那碗豆腐脑,用塑料小勺舀起一大勺,甜甜的、滑嫩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豆腐脑喝了个精光,连碗底最后一点糖水都没放过。

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正想对外婆说“真好吃”,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原本温馨整洁的小院,在她抬头的刹那,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衰败,院墙变得斑驳,长满了青苔和杂草,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了缝隙,野草从缝隙中钻出,那张昨晚还躺着乘凉的竹床,此刻已经散架,腐朽的竹片散落一地。

“外婆?” 她猛地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灶台布满灰尘,她又冲进里屋,床铺空荡,落满了厚厚的尘土,结着蛛网。

她像疯了一样,在这个突然变得破败的房子里四处寻找,推开每一扇吱呀作响的门,翻遍每一个角落,声音从焦急的呼唤逐渐变成了绝望的哭喊:“外婆!大黄!你们在哪儿?外婆——!”

直到她精疲力竭,茫然站在堂屋中央,恍恍惚惚回过头,目光最终落在堂屋正中央那张落满灰尘的供桌上。